游惑點頭:“在你大伯家。”
“對,從他書房出來的時候。”吳俐說:“我后來一直在想,會不會是系統拉錯人了。它想拉進來考試的不是我和楊舒,而是我大伯。我倆只是撞在槍口上了。”
“不一定。”游惑說:“也許它想拉的是你和你大伯兩個人。”
他忽然想起154曾經說過的話,他說考試系統的篩選條件是“危險的人”。也許最初的定義是一些能被部隊吸收的偏才,但隨著系統失控有了自主意識,它對“危險”的定義也會有變化。
創造它的人總是最了解它,包括優點,也包括弱點。
對系統而言,這些人都是不定時·炸·彈,都是活生生的威脅。
吳俐想了想,輕輕“啊”了一聲說:“也不排除這種可能,畢竟我也算半個參與者。怪不得大伯建議我這兩年不要接跟部隊有關的項目,我以為他是怕我發現什么。現在想想……也許是后悔拉我進項目了,希望我離得遠一點,免得被波及。”
“他瞞著你我可以理解。”游惑皺著眉說:“但他為什么不告訴我?我在醫院療養了那么久,他有很多次機會告訴我來龍去脈。但他只說我是訓練受的傷。”
吳俐說:“應該是不敢說,他這幾年的警惕性很高,有時候會過度敏感。可能是因為你在系統里呆了很久,他懷疑你被系統干擾了,成了它的助力。”
游惑想起了自己的眼睛,忽地安靜下來。
也是。
他跟系統的關系幾乎接近于共生,誰敢保證他的立場始終堅定純粹呢?
誰都不敢冒這個險。
吳俐覷了他一眼,補充道:“警惕性高這點你不要怪他。我曾經從他的通話、信息以及偶爾的聊天里發現,他們一直在聯系部隊那邊幫忙,組織了一些人,類似于敢死隊性質,但始終沒有成功。如果是我,也會懷疑有人一直在給系統幫忙。”
“我在大伯那邊見到過一個人,應該是部隊安排的。當時聊過兩句,后來……再也沒見過他。我想,應該是兇多吉少了吧。”
她有一會兒沒說話,似乎在回憶。
過了片刻,她輕聲說說:“這種敢死隊的人員挑選你知道的,大多是沒什么牽掛的人。沒有復雜的社會關系也沒有后顧之憂,萬一出事了,能把傷害范圍縮減到最小。”
這話其實說得很委婉。
直白點來說,那些敢死隊的最佳人選就是沒有父母親人的獨狼。如果不幸有傷亡,除了知情者,沒人會發現,也沒人為他們難過。
范圍最小的傷害,就是只波及他們自己。
游惑沒有想到會在吳俐口中聽到這些。
他愣了一下,忽然轉頭看向身邊的人。
秦究窩坐在沙發里,手肘支著下巴,表情自始至終沒有發生過任何話變化,就好像在聽什么不相干的事情。
他感受到了游惑的目光,轉過頭來無聲地笑了一下。
這種笑是他常有的,帶著渾不在意的心態和一絲安撫。
這也許就是敢死隊挑出來的人吧,這就是所謂獨狼的特質。
即便是這種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依然是安撫最在意的人,告訴對方——用不著在我身上投注任何擔憂,我沒有關系。
……
可是我有。
游惑抓住身邊的手,嘴唇抿得平直。
這個叫秦究的人,永遠也不可能把傷害范圍控制在自己身上了,因為身邊多了一個游惑。
他有關系,他會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