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孩子不見了?!”梅花聽到消息,眼前一黑,差點暈厥,被旁邊的葉凌兒死死扶住。
葉凌兒更是心如刀割,臉色煞白,握著梅花的手冰冷無比:
“怎么會……孩子在京城人生地不熟,他能去哪兒啊?是不是知道了……知道了那件事?”她的聲音帶著恐懼的顫抖。
兩位老人此刻再也顧不上什么過往恩怨,只剩下對共同牽掛的孫輩最純粹的擔憂與恐懼。
葉雨季在京城接到消息,強撐著主持完一個重要會議后,幾乎虛脫在辦公室。
作為母親(盡管非親生,但感情深厚),作為官員,作為女兒,多重壓力讓她瞬間蒼老了許多。
她立刻動用所有能動用的力量,暗中尋找,同時,她不得不撥通了葉雨澤的電話。
韓曉靜更是陷入了巨大的自責和恐慌之中,她瘋狂地尋找著任何可能的線索,淚水幾乎未曾干過。
一場因身世秘密曝光而引發的家庭風暴,席卷了葉、韓兩家。
而風暴的中心,那個迷茫的少年,正獨自流浪在陌生的城市里,試圖拼湊自己破碎的身份,尋找一個或許根本不存在的、關于“我是誰”的答案。
軍墾城的牽掛,京城的焦灼,因韓葉的出走,被緊緊地、痛苦地聯結在了一起。
韓葉的逃離,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決絕與迷茫。
他取出了自己名下所有的積蓄,一張數額不菲的銀行卡,仿佛這是他與過去那個“優渥”身份最后的聯系。
他沒有選擇飛機,而是買了一張通往西寧的、最廉價的綠皮火車硬座票,仿佛要用肉體的疲憊來麻痹內心的痛苦。
車廂里,空氣污濁而濃稠。硬塑座椅硌得人生疼,過道里擠滿了帶著大包小裹的旅客,有滿臉風霜的農民工,有眼神怯生生又充滿好奇的少數民族同胞,也有幾個和他年紀相仿、眼神里卻寫著不同故事的背包客。
韓葉蜷縮在靠窗的角落,戴著兜帽,試圖將自己與周圍隔離開來。
他對面坐著一個叫達瓦的藏族小伙子,要去ls學唐卡繪畫。
達瓦漢語不算流利,但笑容極為燦爛,像高原毫無遮擋的陽光。
他熱情地拿出自家的糌粑和風干肉分享給韓葉。
韓葉起初只是冷淡地搖頭,但耐不住達瓦真誠的目光,勉強接過一小塊。
那粗糲扎實的口感,與他熟悉的精致食物截然不同,卻有一種奇異的、讓人安心的力量。
“你,不開心?”達瓦笨拙地問。
韓葉沉默著,望著窗外飛逝的、逐漸變得荒涼的景致。
達瓦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阿媽說,心里有疙瘩,就去磕長頭,把煩惱都磕沒了。或者,去看看雪山,看看圣湖,它們那么大,什么都能裝下。”
韓葉依舊沒說話,但達瓦的話,像一顆小石子,在他死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初入高原:金錢的無力與身體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