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歸根的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港口。
他想起了一件事。去年在北非的時候,他聽當地人說,華夏正在吉布提建一個基地。
不是為了戰略,是為了護航——保護亞丁灣的商船。那些商船,裝載著華夏的貨物,從亞洲到歐洲,經過蘇伊士運河,在地中海卸貨。
但華夏的貨物不只是從蘇伊士運河走。還有一條路——海運。
從華夏的港口出發,經過南海、印度洋,到非洲的好望角,再到歐洲。這條路更長,但更安全,不受地緣政治的影響。
而這條路的關鍵,是港口。
他想起葉風說過的一句話:“華夏走出去,需要兩個東西——港口和海運權。沒有港口,船靠不了岸。沒有海運權,船出了海就是別人的。”
他當時沒太在意。現在想想,這句話里有大文章。
下課之后,葉歸根沒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圖書館。他找了一個角落坐下,打開電腦,開始搜索。
華夏在海外的港口。
他搜了很久,越搜越覺得有意思。希臘的比雷埃夫斯港,華夏遠洋海運集團控股百分之五十一。
斯里蘭卡的漢班托塔港,租約九十九年。
巴基斯坦的瓜達爾港,華夏公司運營。吉布提港,華夏公司參股。還有緬甸的皎漂港、喀麥隆的克里比港、幾內亞的科納克里港……
一張網,正在慢慢鋪開。
葉歸根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那些港口的位置,腦子里有一個想法在慢慢成形。
不是現在做。是做不了。他才二十歲,手頭只有一個兩百萬美金的基金,連一個港口的門衛室都買不起。
但可以學。可以看。可以布局。
他給葉風發了一條消息。
“爸,我想了解一下華夏在海外的港口布局。有沒有什么書或者報告可以推薦的?”
回復來得很快。“你怎么突然對這個感興趣?”
“薩克斯教授今天上課講非洲的港口。我想到了你上次說的話。”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葉風發來了一條長消息。
“華夏遠洋海運集團每年發布一份《全球港口發展報告》,里面有詳細的數據和分析。”
“另外,推薦你看一本書——《誰控制了海洋,誰就控制了世界》。作者是米國的海洋戰略專家。看完這本書,你大概就有概念了。”
葉歸根回了一個“收到”。
然后又發了一條:“爸,你覺得港口這個方向,值得長期關注嗎?”
這次回復慢了一些。
“值得。但你現在的任務是讀書。港口的事,不急。等你畢業了,如果想做,我支持你。”
葉歸根看著那行字,心里踏實了一些。
不急。對,不急。路還長。
十二月中旬,期末考試結束了。
楊成龍訂了去中亞的機票。葉歸根也訂了同一班。
兩個人從倫敦飛阿斯塔納,在機場轉機,再飛兩個半小時,到了阿克套——里海邊的一座小城。
楊革勇的油田,在阿克套以南兩百公里的沙漠里。
來接他們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哈薩克族男人,叫努爾蘭。他穿著一件舊的皮夾克,臉上被風沙吹得粗糙,但眼睛很亮。
“你們是楊革勇的孫子?”他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問。
“我是他孫子。”楊成龍說,“這位是我兄弟。”
努爾蘭打量了他們一會兒,點了點頭。
“上車吧。路很遠。”
車子是一輛舊豐田越野車,在沙漠公路上開了三個小時。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了戈壁,從戈壁變成了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