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沙漠的風呼呼地吹著。但在板房里,兩個人聽著風聲,心里都很安靜。
第二天,努爾蘭帶他們去了井場。
抽油機在不緊不慢地工作著,上上下下,發出有節奏的聲響。楊成龍走到一臺抽油機前面,伸出手,摸了摸那根冰冷的鐵臂。
“努爾蘭叔叔,”他說,“我爺爺說過,這些機器,像什么?”
努爾蘭想了想。
“他說,像汗血馬。不吃草,不喝水,但能跑一輩子。”
楊成龍笑了。
他掏出手機,給楊革勇發了一條消息。
“爺爺,我在阿克套。看了你的油田。抽油機像汗血馬,不吃草不喝水,能跑一輩子。”
回復來得很快。
“誰讓你去的?”
“我自己要來的。”
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楊革勇發來一條語音。楊成龍點開聽。
老頭子咳嗽了兩聲,然后說:“看完了就回去。別耽誤上課。那里冷,多穿點。”
楊成龍聽了兩遍。
他把手機收起來,看著遠處的沙漠。天很藍,地很黃,地平線是一條筆直的線。
“走吧。”他對葉歸根說,“回去。”
兩個人上了車,往阿克套開。
車子在沙漠公路上行駛,窗外是一望無際的荒原。葉歸根看著窗外,突然說了一句。
“成龍,你說,這些沙漠下面,還有什么?”
楊成龍想了想。“不知道。”
“我猜,還有油。還有很多油。”葉歸根說,“但油總有挖完的一天。挖完了呢?這片沙漠,還能干什么?”
楊成龍看著他。“你想說什么?”
葉歸根轉過頭,看著窗外。
“我想說,我們不能只挖油。挖完了就沒了。我們得做點別的事。在這片沙漠上,種點東西。不是樹,是別的。”
“比如?”
“比如港口。”葉歸根說,“華夏走出去,需要港口。里海是個內陸海,但通過伏爾加河,能連接到黑海,再到地中海。”
“如果能在里海邊建一個港口,華夏的貨物就能從北疆出發,經過中亞,到里海,再到歐洲。比海運快,比陸運便宜。”
楊成龍沉默了一會兒。
“你什么時候想的這些?”
“上課的時候。”葉歸根說,“薩克斯教授講非洲的港口,我想到了里海。這里沒有港口,至少沒有大港口。如果有,就能把華夏和歐洲連起來。”
“那得花多少錢?”
葉歸根笑了。“很多錢。我們現在沒有。”
“那怎么辦?”
“不急。”葉歸根說,“路還長。慢慢來。”
車子在沙漠公路上繼續行駛。窗外的風景一成不變——天是藍的,地是黃的,地平線是一條筆直的線。
但坐在車里的兩個年輕人,心里已經有了一條新的線。
那條線從華夏開始,穿過北疆,穿過斯坦,穿過里海,穿過黑海,一直延伸到歐洲。
(未完待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