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哪有沙袋?”
楊成龍想了想,給葉歸根發了一條消息:“你知道倫敦哪兒有拳擊館嗎?”
回復很快:“你要干什么?”
“打沙袋。”
“你等一下。”
十分鐘后,葉歸根發來一個地址,在霍克斯頓,一家叫“鐵錨”的拳擊館。
附了一句話:“我讓人打過招呼了,你去就行。報我的名字。”
楊成龍看著“報我的名字”四個字,心想:
葉歸根這個人,嘴上說理性,背地里早就把路子鋪好了。
他換了件運動t恤,穿上跑步鞋,出了門。
“鐵錨”拳擊館在一個工業區的地下室,水泥墻,鐵皮門,里面彌漫著汗水和橡膠的味道。
前臺是個光頭大漢,胳膊比楊成龍大腿還粗。
“楊成龍?”光頭看了他一眼,“葉歸根的朋友?”
“對。”
“進去吧。右手邊第二個沙袋,專門給你留的。”
楊成龍交了錢,走進訓練區。沙袋是黑色的,六十公斤,吊在鐵鏈上。他沒纏繃帶,沒戴手套,直接一拳砸上去。
皮肉撞擊帆布的聲音,悶悶的,像打在人身上。
一拳,兩拳,三拳。
他腦子里是巴赫提亞爾的臉。一拳打掉那條金鏈子,兩拳打碎那口黃牙,三拳把那個煙頭塞回他嘴里。
打了不知道多少拳,指節破了,血沾在黑色帆布上,看不出來。但他沒停。
“小子,你這么打,手不要了?”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
楊成龍回過頭。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老頭,穿著舊運動服,頭發花白,但站姿很直。
他手里拿著兩副拳套,走過來,扔給楊成龍一副。
“戴上。”老頭說,“我陪你練練。”
楊成龍接過拳套,套在手上。老頭也戴上拳套,站到他面前。
“你打過拳嗎?”
“沒有。打過架。”
老頭笑了。“打架和打拳不一樣。打架是拼命,打拳是技術。來吧,打我。”
楊成龍猶豫了一下,一拳打過去。老頭側身一讓,那拳打在空氣里,楊成龍一個踉蹌。
“太慢了。”老頭說,“你心里有事,拳頭就慢了。先把心里的事放下,再出拳。”
楊成龍深吸了一口氣,又打出一拳。這一拳快了,但老頭還是躲開了。
“還是慢。再來。”
一拳,兩拳,三拳,十拳,二十拳。老頭像一條魚,每次都滑溜溜地躲開。
楊成龍的拳套打在空氣里,呼呼作響,汗水甩了一地。
打到第三十拳的時候,老頭突然不退反進,一拳打在楊成龍的腹部。不重,但很準,打得楊成龍彎下了腰。
“你只想著打人,沒想著防人。”老頭退后兩步,“今天就到這。你手上有傷,回去處理一下。”
楊成龍直起腰,喘著粗氣。汗水從卷毛上滴下來,滴在地板上。
“你是誰?”他問。
“他們都叫我老麥。”老頭摘下拳套,“以前在皇家海軍陸戰隊待過。退役了,沒事干,來這兒教教拳。”
“老麥,明天我還來。”
“行。但明天別空手來了,買副好繃帶。”
楊成龍回到宿舍,已經是晚上九點。他洗了澡,給手上的破皮涂了碘伏,疼得齜牙咧嘴。
然后給林晚晚發了一張照片——纏著繃帶的手。
林晚晚的電話秒到。
“楊成龍!你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