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打你的人,你放走了?”
“跑了。”
“跑了?”老宋的眉頭皺了一下,“他沒跑。他在圣托馬斯醫院。”
楊成龍愣住了。“圣托馬斯?那不是——”
“不是看病。是去看一個人。”老宋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
“巴赫提亞爾今天早上去了圣托馬斯醫院,在icu門口待了半個小時。他看的那個人,姓王。”
“姓王?誰?”
“王嘉銘。”
楊成龍的腦子嗡了一下。王嘉銘——李明的表哥,王氏集團的公子。去年在倫敦晚宴上,“勸退”過葉歸根的那個人。
“王嘉銘在倫敦?”
“一直在。”老宋轉過身,“他去年休學了,但不是真的休學。他在倫敦養病。什么病,沒人知道。但巴赫提亞爾去看他,說明了一件事。”
楊成龍的心跳得很快。“說明什么?”
“說明下棋的人,不止劉家。王嘉銘也在棋局里。劉子軒、王嘉銘、巴赫提亞爾——這三個人,不知道什么時候攪到一起去了。”
楊成龍站在客廳里,腦子里亂成了一鍋粥。劉子軒,王嘉銘,巴赫提亞爾。三個人,三家勢力,湊在一起,要搞葉家和楊家。
“宋爺爺,”他的聲音有些發緊,“這件事,我爺爺知道嗎?”
“知道。”老宋說,“他昨天給我打了電話。讓我告訴你——別慌。”
“別慌?”
“對。別慌。”老宋走回沙發前,坐下來,端起茶杯,“你爺爺說,慌的人先出錯。讓他們先動,動完了,你再動。一拳打在七寸上。”
楊成龍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宋爺爺,我記住了。”
他走出老宋家,陽光刺得他瞇起了眼睛。
街對面的咖啡館里,葉歸根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咖啡,手里翻著一本書。
看到楊成龍出來,他合上書,走出來。
“怎么樣?”
楊成龍把老宋說的話,一句一句轉述給葉歸根。
劉子軒注冊公司,巴赫提亞爾去看王嘉銘,三個人攪在一起。
葉歸根聽完,沉默了很久。
“王嘉銘。”他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冷意,“他去年休學,原來不是在養病。是在布局。”
“布局什么?”
“布一個局,把葉家和楊家一起裝進去。
”葉歸根把書塞進包里,“我爸說得對。巴赫提亞爾只是一個棋子。真正下棋的人,是王嘉銘和劉子軒。”
楊成龍攥著拳頭,指節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珠子滲出來,但他感覺不到疼。
“歸根,我們現在怎么辦?”
葉歸根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楊成龍很少見到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焦慮,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計算。
“先不打草驚蛇。”他說,“王嘉銘在倫敦,劉子軒在新加坡,巴赫提亞爾在阿拉木圖。三個人,三個地方,三股勢力。我們不可能同時打三個。”
“那先打哪個?”
“先打最弱的那一個。”
“巴赫提亞爾?”
葉歸根搖了搖頭。
“不。先打王嘉銘。”
楊成龍愣了一下。“為什么?他不是在養病嗎?怎么打?”
“他養病,是他的事。”葉歸根說,“但他既然在倫敦,就不能讓他閑著。”
葉歸根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疤叔。幫我查一個人。王嘉銘。對,就是去年休學的那個。他在倫敦的住址、行程、見什么人、去什么地方,越詳細越好。”
掛了電話,他看著楊成龍。
“成龍,你信我嗎?”
“信。”
“那從現在開始,你別沖動了。該打的時候,我會讓你打。不該打的時候,你忍著。”
楊成龍咬了咬牙。“忍到什么時候?”
“忍到該打的時候。”
兩個人在切爾西的街道上站了很久。陽光照在他們身上,但倫敦十一月的陽光沒什么溫度,只是一個亮一點的光源。
楊成龍的手機震了。是林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