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誰都不是一伙的。”
他說,“我是一個病人。我在這里養病,不想摻和任何事。你回去告訴葉歸根——王嘉銘不惹他,讓他也別惹王嘉銘。”
楊成龍盯著他看了幾秒,想從他的眼睛里找到撒謊的痕跡。但那雙眼睛太深了,深得像一口井,什么都看不到。
“行。”楊成龍轉身要走。
“等一下。”王嘉銘叫住他。
楊成龍回過頭。
“你嘴角的傷,是巴赫提亞爾的人打的?”王嘉銘問。
“是。”
“他還會來找你的。”王嘉銘說,“這個人,不撞南墻不回頭。你小心點。”
楊成龍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王嘉銘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種苦澀的東西。
“因為我欠葉歸根一個人情。”
楊成龍愣了一下。“什么人情?”
“你問他。他知道。”
王嘉銘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只蒼蠅。“走吧。該說的都說了。”
楊成龍走出那棟別墅,陽光刺得他瞇起了眼睛。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快步穿過街道,拉開那輛黑色轎車的車門,坐進去。
葉歸根摘下墨鏡,看著他。“怎么樣?”
楊成龍把王嘉銘說的話,一字不落地復述了一遍。
最后那句“我欠葉歸根一個人情”,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葉歸根聽完,靠在座椅上,沉默了很久。
“王嘉銘欠我人情?”他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楊成龍沒聽過的困惑,“我怎么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葉歸根皺著眉頭:
“我跟他總共沒見過幾次面。上一次是去年,在晚宴上,他替他表弟李明出頭,說了一堆不痛不癢的話。后來就再也沒聯系過。”
“那他為什么說欠你人情?”
葉歸根想了很久,搖了搖頭。“不知道。但他既然這么說了,至少說明一件事——他不站在劉子軒那邊。”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撒謊?”
“因為他沒必要。”
葉歸根說,“他如果真的跟劉子軒是一伙的,今天就不會約你見面。他約你見面,就是想撇清關系。至于他說的是不是真的,我們查一下就知道了。”
葉歸根掏出手機,給疤臉發了一條消息:
“查一下王嘉銘過去一年的醫療記錄。他在倫敦哪個醫院看病,什么病,主治醫生是誰。”
發完之后,他看著楊成龍。
“你呢?你感覺怎么樣?”
楊成龍摸了摸嘴角的紗布。“感覺他快死了。”
“快死了?”
“臉色白得嚇人,瘦了很多,說話的時候喘不上氣。不像是裝的。”
葉歸根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他真的快死了,那他說的那些話,可信度就高了。”
葉歸根說,“一個快死的人,沒必要撒謊。”
車子發動了,往宿舍的方向開。楊成龍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街道從梅費爾的豪宅變成蘇荷區的酒吧,又從酒吧變成大學區的書店和咖啡館。
“歸根,”他突然說,“你說,王嘉銘說的那句‘他還會來找你的’,是什么意思?”
葉歸根想了想。“意思就是,巴赫提亞爾不會善罷甘休。他背后有劉子軒撐著,手上有錢,有人。這次打輸了,下次還會來。下次不來,下下次也會來。”
“那我們就一直等著?”
“不等。”葉歸根說,“我們去找他。”
“找他?去哪找?”
“不是去找他本人。是去找他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