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歸根轉過頭,看著楊成龍,“巴赫提亞爾在倫敦待了快一個月了。他來倫敦,不只是為了找你麻煩。他在倫敦有事做。”
“什么事?”
“還不知道。但疤臉在查。”
車子在宿舍樓下停住。楊成龍下了車,正要往樓里走,突然停下來。
“歸根,”他說,“你說,王嘉銘欠你人情。會不會是跟你爸有關?”
葉歸根愣了一下。“我爸?”
“你爸不是幫過很多人嗎?也許在什么地方,幫過王嘉銘。”
葉歸根想了想,搖了搖頭。“我爸幫過的人太多了。他自己都記不清。但王嘉銘是王氏集團的公子,他需要我爸幫什么?”
“不知道。”楊成龍說,“但你可以問問你爸。”
葉歸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紐約是早上,葉風應該剛起床。
他撥了電話。
響了三聲,接了。
“爸。問你一件事。”
“說。”
“王嘉銘說欠我一個人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知道。”葉風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去年,王嘉銘在倫敦查出了胰腺癌。早期,但需要馬上手術。英國的醫療體系排期太長,他等不了。”
“我幫他聯系了美國的專家,在md安德森做的手術。手術很成功。他覺得欠我一個人情。”
葉歸根握著手機,愣了兩秒。
“他得了胰腺癌?”
“早期。手術切除后恢復得不錯。但需要長期休養。所以他休學了。”
葉風頓了頓,“這件事,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你知道了就行,別說出去。”
“知道了。”
掛了電話,葉歸根看著楊成龍。
“王嘉銘得了胰腺癌。我爸幫他聯系了美國的醫生。”
楊成龍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所以,”他終于開口,“他說欠你人情,是真的。”
“是真的。”
“那他今天說的那些話——不站在劉子軒那邊——也可能是真的?”
葉歸根點了點頭。“可能是真的。但不一定是。一個快死的人,不一定說真話。有時候,正因為快死了,才更會說謊。因為他沒什么可失去的了。”
楊成龍看著葉歸根,突然覺得這個人有時候冷靜得讓人害怕。
“歸根,你這個人,”他說,“想得太多。”
“想得多,活得久。”葉歸根推開車門,下了車。
兩個人走進宿舍樓。電梯里,楊成龍看著自己在電梯鏡子里那張臉——
嘴角的紗布,左臉的淤青,頭發亂得像鳥窩。
“歸根,”他說,“你說我是不是太沖動了?”
“是。”
“那你說我該怎么辦?”
葉歸根想了想。“沖動是你的毛病,但也是你的武器。關鍵是別用錯地方。該沖的時候沖,不該沖的時候,你讓腦子走在拳頭前面。”
電梯到了。門開了,兩個人走出去。
楊成龍掏出鑰匙開門。門打開的瞬間,他愣住了。
漢斯站在客廳中間,手里拿著一根搟面杖,腳邊是一個被打翻的花瓶。
他的對面,站著一個穿黑西裝的壯漢——正是昨晚跑掉的那個保鏢。
兩個人對峙著,誰都不敢先動。
“怎么回事?”楊成龍一步跨進去,擋在漢斯前面。
那個保鏢看到楊成龍,臉色變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手伸進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