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給葉歸根發了一條:“考完了。明天去杭州。你一起去嗎?”
“不去。我有事。到了給我打電話。”
“什么事?”
“伊麗莎白她爸請我吃飯。”
楊成龍看著那行字,笑了一下。他想起葉歸根說過,卡文迪許先生請吃飯,比考試還累。
他把手機收起來,回了宿舍,開始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楊成龍飛到了杭州。
林晚晚在到達口等他。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絨服,圍著一條“天馬”的灰色圍巾,頭發散著,被風吹得有些亂。
看到楊成龍出來,她沒有跑過去,就站在原地,笑著看他。
楊成龍拖著行李箱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你瘦了。”他說。
“你也是。”林晚晚伸手摸了摸他嘴角的紗布,“拆線了嗎?”
“昨天拆的。”
“還疼嗎?”
“不疼了。”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然后林晚晚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走吧。我爸在家等著。”
楊成龍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林晚晚家在老小區,六樓,沒有電梯。楊成龍拎著行李箱爬上去,到了門口,額頭上已經冒汗了——
不知道是爬樓梯累的,還是緊張的。
門開了。林媽媽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棗紅色的毛衣,頭發燙了卷,臉上的表情比上次客氣了不少。
“來了?進來吧。”
“阿姨好。”
楊成龍把手里拎著的禮物遞過去——兩條“天馬”的圍巾,一條深藍一條淺灰,用禮盒裝好,系著絲帶:
“這是今年新款,純羊毛的。”
林媽媽接過禮盒,這次拆開了。她把深藍色的那條拿出來,摸了摸,點了點頭。
“質量不錯。”
林爸爸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報紙,看到楊成龍進來,放下報紙,摘下眼鏡。
“坐吧。”
楊成龍坐下來。林晚晚坐在他旁邊。林媽媽端了茶出來,在對面坐下。
四個人面對面,茶幾上擺著幾盤水果和瓜子,氣氛比上次好了不少,但那種微妙的緊張感還在。
“成龍,”林爸爸先開口,“你爺爺上次給我打電話,說了你們訂婚的事。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楊成龍坐直了身子。
“叔叔,我想跟晚晚在一起。不是一時沖動,是想過一輩子的那種。”
林爸爸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知道我現在還在讀書,沒什么錢,‘天馬’也剛起步。但我能保證一件事——我不會讓晚晚吃苦。”
“她現在跟著我,是在吃苦。一個人在國內,管著公司,什么事都得自己扛。我心里清楚。”
林爸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爺爺說,你家里在xj有馬場?”
楊成龍猶豫了一下。他不想提油田的事,那是楊革勇的,不是他的。
“對。我爺爺養汗血馬。”
“養馬能賺多少錢?”
楊成龍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一匹馬能賣多少錢?幾十萬?幾百萬?他真不清楚。
林晚晚在旁邊替他解了圍。“爸,你問這些干什么?”
“我問問他家里的情況,怎么了?”林爸爸的聲音提高了,“他要把我女兒娶走,我連他家做什么的都不能問?”
“叔叔,”楊成龍趕緊說,“我家的馬場,一年能賺幾百萬。但我沒靠家里。‘天馬’是我和晚晚一起做的,沒花家里一分錢。”
這話半真半假。葉歸根投的那五萬英鎊,算家里的還是算朋友的?他說不清楚。
但他覺得,在未來的老丈人面前,有些話不用說得太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