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點緊張。”
林晚晚笑了。那種笑容不是開心,是那種“我就知道”的無奈。
“我爸媽不是老虎。他們不會吃了你。”
“我知道。但我怕他們不同意。”
林晚晚看著他,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們同不同意,我都會嫁給你。”
楊成龍愣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不管他們同不同意,我都會嫁給你。”
林晚晚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楊成龍,我林晚晚這輩子,就認你一個人了。你窮也好,富也好,在倫敦也好,在軍墾城也好,我就認你了。”
楊成龍握著手機,手指在發抖。不是氣,是激動。
“晚晚,我——”
“你別說話。”林晚晚打斷他,“你先把你嘴角的傷養好了,把期末考試考完了,把‘天馬’的訂單處理好了,再來跟我說這些話。”
“你現在臉上貼著紗布,頭發亂得像雞窩,眼睛紅得像兔子,你說什么我都不想聽。”
楊成龍低頭看了看自己在屏幕里的樣子,確實不太體面。
“行。我養傷。我考試。我處理訂單。然后我去杭州見你爸媽。”
“好。我等你。”
掛了視頻,楊成龍坐在床上,愣了好一會兒。
然后他站起來,洗了澡,刮了胡子,換了身干凈衣服。
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嘴角的紗布還在,左臉的淤青還沒消,但至少不像個流浪漢了。
他走出房間,漢斯在客廳里吃早餐,面包配香腸,旁邊放著一杯黑咖啡。
“你今天看起來不一樣。”漢斯打量著他。
“哪里不一樣?”
“像是要去面試。”
楊成龍沒理他,出了門,去了圖書館。
期末考試還有兩周。他落下了不少課,得補回來。
接下來的兩周,楊成龍把自己關進了圖書館。
早上八點進去,晚上十點出來,中間除了吃飯上廁所,屁股沒離開過椅子。會計學、公司金融、市場營銷,一科一科地啃。
筆記翻了一遍又一遍,習題做了一套又一套。他的腦子不如葉歸根快,但有一個優點——坐得住。
別人看兩個小時就煩了,他能看六個小時,中間只喝一杯水。
葉歸根來看過他幾次,每次來都看到他趴在桌上,頭發亂得像鳥窩,面前堆著一摞書和筆記本。
“你還好嗎?”葉歸根問。
“還行。”楊成龍抬起頭,眼睛里的血絲比上次更密了。
“你多久沒睡了?”
“昨晚睡了。睡了四個小時。”
“四個小時不夠。”
“夠。我爺爺當年在戈壁灘上,三天三夜沒睡,照樣修路。”
葉歸根搖了搖頭,沒再勸。他知道楊成龍這個人,認準了一件事,誰說都沒用。
他把一杯咖啡放在桌上。“給你。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楊成龍端起來喝了一口,苦得皺了皺眉,但沒說話。
葉歸根在他對面坐下來,也掏出書開始看。
兩個人面對面,各自看書,誰也不說話。圖書館里很安靜,只有翻書的聲音和遠處打印機嗡嗡的聲響。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兩個人的書上,照在他們的手上。
考完最后一門的那天下午,楊成龍走出考場,站在教學樓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十二月的倫敦,冷得刺骨。但陽光很好,藍得像水洗過一樣。
他掏出手機,給林晚晚發了一條消息:“考完了。明天飛杭州。”
回復來得很快:“好。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