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歸根掏出手機,翻出一個地址:
“克勞迪婭明天上午有時間。我們約了十點,在她辦公室見面。”
“你怎么約到她的?”
“發郵件。寫了三千字。”
楊成龍看了他一眼。“三千字?”
“對。從‘天馬’的起源講到天山牧場,從哈布力大爺的羊講到林晚晚的展廳。寫了整整一夜。”
“她回復了?”
“回復了。她說——‘我很感動。’”
楊成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這個人,連寫郵件都能把人寫哭。”
“不是我能寫。是故事好。”
葉歸根攔了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
“天山的故事,牧民的故事,不用加料,本身就夠動人。”
兩個人上了車。出租車駛出機場,往市區開。窗外的柏林,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著,把街道照得通亮。
楊成龍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歸根。”
“嗯。”
“你說,明天克勞迪婭會答應恢復合作嗎?”
葉歸根想了想。
“不一定。但至少,她會知道我們不是來吵架的。我們是來講故事的。”
楊成龍睜開眼睛,看著窗外。
柏林的夜色,和倫敦不一樣。倫敦的夜是灰蒙蒙的,像一塊沒洗干凈的抹布。
柏林的夜是清澈的,黑得純粹,路燈的光像刀切的一樣,明暗分明。
“歸根,你爺爺去新加坡了。”
葉歸根轉過頭。“你怎么知道?”
“我爺爺剛才給我打電話了。他說,你爺爺去新加坡找劉老板喝茶。他陪著。”
葉歸根沉默了一會兒。
“我爺爺沒跟我說。”
“他大概不想讓你擔心。”楊成龍說,“但我爺爺說了,你爺爺這次去,不是喝茶。是亮劍。”
葉歸根看著車窗外的夜色,沒有說話。
車子在柏林的大街上穿行。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橘黃色的光透過車窗,照在兩個人的臉上,忽明忽暗。
“成龍。”葉歸根突然說。
“嗯。”
“明天的事,不管成不成,你別沖動。”
“我不沖動。”
“你保證?”
楊成龍看著他,伸出手。
“保證。”
葉歸根握住了他的手。
兩個人的手在出租車后座上握在一起,像兩棵樹在地下扎了根。地面上看不見,但地底下纏得緊緊的。
車子繼續往前開。柏林的天黑了,但路燈還亮著。
明天,會是新的一天。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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