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歸根想了想。“不怕。因為我不是一個人。”
楊成龍看著他,笑了。
“你也不是一個人。”
車子在宿舍樓下停住。楊成龍下了車,從后備箱里拎出行李箱。
他的左臂還在疼,但他用右手拎著箱子,不讓任何人幫忙。
“明天見。”他對葉歸根說。
“明天見。”葉歸根說。
楊成龍拖著行李箱走進宿舍樓。電梯里,他看著自己在鏡子里的臉——嘴角的紗布拆了,留下一道粉紅色的疤痕。
左臉的淤青消了大半,但還有一片淡淡的黃色。頭發亂得像鳥窩,眼睛里全是血絲。
他看起來像剛打完一場硬仗。但實際上,仗才打了一半。
電梯到了。他走出去,掏出鑰匙開門。門開了,漢斯坐在客廳里,手里拿著一本書,看到他進來,放下書。
“你回來了?”
“回來了。”
“你的胳膊怎么了?”
“沒事。撞了一下。”
漢斯看著他,沉默了兩秒。“你騙人。但你不想說,我就不問。”
他站起來,走到廚房,從冰箱里拿出一盤用保鮮膜包好的香腸和土豆泥,放進微波爐里,“吃了嗎?”
“沒。”
“等著。兩分鐘。”
楊成龍把行李箱推進房間,換了件干凈的衣服,洗了手,坐在餐桌前。漢斯把熱好的香腸和土豆泥端上來,又倒了一杯牛奶。
“吃吧。吃飽了,什么都好了。”
楊成龍看著這盤簡單的德國菜,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漢斯,謝謝你。”
“謝什么?你是我的室友。”
漢斯在他對面坐下來,“雖然你經常半夜回來,一身是血,把我嚇得夠嗆。但你是我室友。”
楊成龍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吃著。香腸很咸,土豆泥很膩,牛奶很淡。但這是他吃過的最好的一頓飯。不是因為好吃,是因為有人等他回來。
吃完了,他洗了碗,回到房間,關上門。他坐在床邊,掏出手機,給林晚晚發了一條消息。
“晚晚,我到倫敦了。胳膊不疼了。明天開始辦認證的事。”
回復來得很快。“早點睡。別熬夜。”
楊成龍看著那行字,笑了。他把手機放在枕頭邊,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倫敦的夜風呼呼地吹。但他心里不冷。
因為他知道,八千公里外,有一個人在等他。那個人叫林晚晚。
還有一個人,在軍墾城的老房子里,抽著煙,喝著奶茶,跟老兄弟下棋。那個人說他長大了。他要對得起這句話。
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時刻,梅費爾的一棟別墅里,王建國正在打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他惹不起的人。
那個人說了三句話。王建國聽完,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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