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回倫敦了。但不是回去耀武揚威,是回去讀書。
一個人,沒有信用卡,沒有保鏢,沒有車,沒有房。像一個普通的留學生一樣。
他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但他知道,他必須做到。因為做不到的代價,他付不起。
倫敦,第二天晚上。
楊成龍和葉歸根從法蘭克福飛回來,落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
希思羅機場的航站樓燈火通明,人潮涌動,圣誕假期的氣氛濃得化不開——到處是裝飾的彩帶、圣誕樹、穿著紅衣服的志愿者在募捐。
廣播里在用英語和法語輪流播放航班信息,一個女聲說:
“請各位旅客注意保管好個人物品。”
楊成龍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口,一眼就看到了疤臉。
不是因為疤臉在招手或者喊他的名字,而是因為那個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塊石頭扔進河里——
周圍的人流自動繞著他走,形成一個半圓形的空白區域。
疤臉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臉上的疤痕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朝葉歸根點了點頭,然后看向楊成龍。
“楊少爺,葉少爺讓我來接你們。”
“謝謝疤叔。”楊成龍說。
疤臉沒說話,轉身走了。兩個人跟在后面,出了航站樓,上了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
車子駛出機場,上了m4高速公路,往市區開。
車里很安靜。疤臉開車很穩,不急不躁,像他這個人一樣。
“疤叔,”葉歸根突然開口,“王建國那邊,有消息嗎?”
疤臉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有。他在倫敦。”
葉歸根的眉頭皺了一下。“他在倫敦?什么時候來的?”
“昨天。住在梅費爾,離王嘉銘的別墅不遠。”
“他來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在約人見面。昨天見了匯豐銀行的一個董事,今天下午見了英國貿易部的一個官員。”
葉歸根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那是他在高速思考時的習慣。
“他是來談生意的?”
“不像。”疤臉把車并到快車道:
“他約的人,跟他的業務沒有直接關系。匯豐的董事管的是私人銀行部,不是公司金融部。貿易部的官員管的是簽證政策,不是貿易政策。他見的人,跟他做的事,對不上。”
楊成龍坐在旁邊,聽得云里霧里。“你們在說什么?王建國是誰?”
葉歸根轉過頭看著他。“王嘉銘的叔叔。王氏集團在歐洲業務的負責人。上次我跟你提過,劉子軒、巴赫提亞爾、王建國,三個人攪在一起搞你。”
楊成龍的腦子轉了一下。“所以,王建國才是幕后的那個人?不是劉子軒?”
“劉子軒是出錢的。巴赫提亞爾是出人的。王建國是出渠道的。”
葉歸根豎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回去:
“三個人,三條線,擰在一起,要搞你爺爺的油田。劉子軒的線斷了,巴赫提亞爾的線也斷了。但王建國的線,還沒斷。”
楊成龍攥緊了拳頭。“那他來倫敦,是要繼續搞?”
“不知道。”葉歸根看著他,“但不管他是不是要繼續搞,我們都要做好準備。”
車子駛出高速公路,拐進倫敦市區。街道兩邊的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橘黃色的光照在車窗上,像一條流動的河。
“歸根,”楊成龍突然說,“你怕不怕?”
葉歸根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王建國。怕他比劉子軒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