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雨澤坐在書房里,面前的棋盤上擺著殘局,但他的手沒有去碰棋子。
他在等一個電話。楊革勇坐在對面,手里端著一碗熱奶茶,喝得呼嚕呼嚕響,眼睛卻沒看棋盤,看著葉雨澤的臉。
“老葉,你在想什么?”楊革勇放下碗。
葉雨澤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在想,戰士集團的新能源車,上個月在歐洲又漲了五個點的份額。”
楊革勇愣了一下。“你不是退休了嗎?還管這些?”
“退休了,但眼睛沒瞎。”
葉雨澤站起來,走到窗前,“寶馬、奔馳、大眾,都在用戰士的發動機。”
“福特的北美工廠,戰士的電機占了六成。豐田的混動車型,戰士的電池占了四成。這不是我管的,是我二十年前種的樹,現在結果了。”
楊革勇也站起來,走到他身邊。“那你怎么不高興?”
葉雨澤轉過身,看著他。“我不是不高興。我是擔心。”
“擔心什么?”
“擔心樹太大,招風。”
書房里安靜了幾秒。墻上的老鐘滴答滴答地響。
楊革勇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你是說,有人眼紅了?”
“不是眼紅。是害怕。”
葉雨澤走回書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歐盟上個月啟動了對戰士集團新能源車的反補貼調查。米國商務部也在查軍墾機電的微型芯片,說是‘威脅國家安全’。”
“島國和棒子那邊,幾大財閥聯名上書,要求政府限制戰士集團的市場份額。”
楊革勇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眉頭皺起來。
“這不是一兩家公司的意思。這是有人聯合起來了。”
葉雨澤點了點頭。“四股勢力,擰成一股繩,要勒住戰士的脖子。”
“葉風知道嗎?”
“他比我清楚。”
葉雨澤坐下來,“他已經在應對了。兄弟集團在歐洲和米國同時啟動了公關戰,雇了最好的游說公司,買了不少智庫的報告。”
蘇西那邊也在國會幫我們擋子彈。但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
楊革勇把那根煙掐滅在煙灰缸里。
“老葉,你說,戰士集團是不是做得太大了?大到讓人睡不著覺?”
葉雨澤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大不是問題。問題是,我們不是他們的人。”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楊革勇聽懂了。
戰士集團是華夏的企業,雖然葉風是米國公民,雖然戰士集團在全球都有工廠和研發中心。
雖然軍墾機電的芯片是在米國設計的、在灣灣制造的、在華夏封裝的——但在那些西方政客眼里,它永遠是“他們”的,不是“我們”的。
“那怎么辦?”楊革勇問。
葉雨澤拿起一枚棋子,在手里轉了轉。
“兩條路。第一條,退。收縮市場份額,讓出部分利潤,換他們安心。”
“第二條呢?”
“不退。繼續往前沖。沖到最后,他們攔不住,就不攔了。”
楊革勇想了想。“葉風選哪條?”
葉雨澤看著他,嘴角翹了一下。
“他選第三條。”
“第三條是什么?”
“一邊沖,一邊讓。沖的地方,是他們攔不住的。讓的地方,是他們最在意的。”
楊革勇撓了撓頭。“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繞?”
葉雨澤笑了。“新能源車,繼續沖。微型芯片,繼續沖。發動機,讓一點。”
“讓寶馬、奔馳、大眾在高端車型上恢復使用自己的發動機,戰士只做中低端。這樣,他們有了面子,我們有了里子。”
楊革勇琢磨了一下,點了點頭。
“這招高。但他們要是不買賬呢?”
“不買賬,就讓他們看看戰士集團的另一面。”
葉雨澤從抽屜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封面上印著一個標志——兄弟集團的標志,兩座山峰并立,中間是一條河。
“兄弟集團在歐洲和米國的總投資,超過八百億美金。直接雇傭的員工,超過五萬人。”
“間接帶動的就業,超過二十萬人。這些數字,不是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