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雨澤的聲音不大,但很沉,“誰動戰士集團,誰就要想清楚,這八百億美金撤出去,五萬人失業,二十萬人沒飯吃,他的選票還保不保得住。”
楊革勇看著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
“老葉,你這是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
“不是刀。是飯碗。”
葉雨澤把文件收起來,“刀架在脖子上,人會拼命。飯碗端在手里,人會猶豫。猶豫了,就好談了。”
楊革勇端起那碗已經涼透了的奶茶,喝了一口。
“你這個人,一輩子都在算計。累不累?”
葉雨澤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累。但不能不算。不算,戰士集團走不到今天。”
窗外,星星亮著。軍墾城的夜,安靜得像一幅畫。
紐約,曼哈頓,同一天上午。
葉風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哈德遜河的入海口。
十二月的紐約已經冷了,河面上吹來的風帶著咸腥味,但他辦公室的窗戶關得嚴嚴實實,中央空調維持著恒溫二十三度。
蘇西·沃頓坐在沙發上,翻著一份文件。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裙,頭發盤起來,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小的鉆石耳釘。
“參議院那邊的聽證會,下周。”
蘇西頭也不抬,“主題是‘外國實體對米國新能源產業的影響’。”
“戰士集團是重點目標。四叔那邊已經打了招呼,會盡量把話題往技術合作的方向引,不搞成對抗。”
葉風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下。
“四叔的壓力很大。他明年要競選參議院議長,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被貼上‘親華’的標簽。”
“所以這次聽證會,你不要出席。讓戰士集團北美分公司的ceo去。他是米國人,退伍軍人,形象好,說話有說服力。”
蘇西合上文件,看著他,“你現在的角色,不是戰士集團的掌門人。是兄弟集團的創始人。”
“是投資者,是就業崗位的創造者。不是‘他們’,是‘我們’。”
葉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什么時候學會這套話了?”
“從我開始競選的時候。”
蘇西站起來,走到窗前,“選民不關心你的錢從哪里來。他們關心的是,你能不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兄弟集團在米國雇了五萬人,這五萬人的選票,就是你的護身符。”
葉風也站起來,走到她身邊。“蘇西,你后悔嗎?”
蘇西轉過頭看著他。“后悔什么?”
“后悔跟了我。后悔進了這趟渾水。”
蘇西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我不后悔。”她說,“因為我知道,你做的事,是對的。”
葉風沒有縮手,也沒有握回去。他就那么站著,讓蘇西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聽證會的事,你幫我盯著。”
他說,“四叔那邊,讓他放手去做。不要為了戰士集團犧牲他的政治前途。”
蘇西把手收回去。“你確定?”
“確定。戰士集團的事,我自己解決。”
蘇西點了點頭,拿起包。“那我先走了。晚上還有一個籌款晚宴。”
“別太累了。”
蘇西走到門口,回過頭。“葉風,你什么時候也學會關心人了?”
葉風沒回答,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蘇西走了。辦公室安靜下來。
葉風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一份報告。
封面上印著戰士集團的標志——一把刺刀,那是葉雨澤設計的,幾十年前在基建連老房子里,用鉛筆畫的。
他翻開報告,第一頁是一張世界地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標注著戰士集團的工廠、研發中心和銷售網絡。
歐洲、北美、東南亞、中東、非洲——幾乎每一個大洲都有戰士的足跡。
第二頁是一張表格,列出了戰士集團在全球的市場份額。
新能源車,歐洲百分之三十二,北美百分之二十八,東南亞百分之四十一。
微型芯片,全球百分之五十七。發動機,全球百分之三十九。
這些數字,是葉雨澤用四十年打下來的。現在,輪到他來守。
他合上報告,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四叔。是我。”
電話那頭,四叔的聲音帶著濃重的西北口音。
“葉風,我知道你打電話來干什么。聽證會的事,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