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我不是來說這個的。”
“那你說什么?”
葉風沉默了兩秒。“我是來謝謝你的。謝謝你這幾十年,一直在幫葉家。”
電話那頭也沉默了兩秒。
“謝什么?”四叔的聲音有些澀:
“我是葉家的人。你爺爺是我哥。我不幫你們,幫誰?”
掛了電話,葉風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哈德遜河靜靜地流著,河面上有幾艘貨船慢慢駛過。
倫敦,東區碼頭,同一天下午。
楊成龍坐在倉庫二樓的辦公室里,面前攤著“天馬”的計劃書,但看不進去。
他的腦子里反復回放昨晚葉歸根說的話——“戰士集團的新能源車,在歐洲又被調查了。”
他不懂什么反補貼調查,也不懂什么微型芯片。但他懂一件事——有人在搞葉家。
搞完葉家,就會搞楊家。搞完楊家,就會搞“天馬”。
他拿起手機,給楊革勇發了一條消息。“爺爺,戰士集團的事,你知道嗎?”
回復來得很快。“知道。你別管。管好你的‘天馬’。”
楊成龍看著那行字,心里憋得慌。
他不想管,但他不能不管。因為葉歸根是他兄弟。兄弟家的事,就是他的事。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泰晤士河灰蒙蒙的,流速很慢。河面上有幾只白色的水鳥在低空盤旋。
手機響了。是葉歸根。
“你在哪?”
“倉庫。”
“別動。我過來。”
二十分鐘后,葉歸根到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圍巾裹到鼻子下面,手里拎著兩杯咖啡。
他上了二樓,把一杯咖啡遞給楊成龍。
“你怎么了?臉色不對。”
楊成龍接過咖啡,放在桌上。“歸根,我問你一件事。”
“問。”
“戰士集團的事,是不是很嚴重?”
葉歸根沉默了一下。“嚴重。但不是我該管的。”
“不是你該管的?那是你家的產業!”
“是我家的,但不是我的。”
葉歸根坐下來,“我爺爺說過,戰士集團是他和我爸的。我的任務是讀書,把‘基石與翅膀’做好。戰士集團的事,等我畢業了再說。”
楊成龍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人冷靜得可怕。
“那你爸呢?他一個人扛得住嗎?”
葉歸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不是一個人。他有我爺爺,有四爺爺,有蘇西阿姨,有兄弟集團的團隊。他扛得住。”
“你怎么知道?”
“因為他從來沒輸過。”
楊成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這個人,對你爸的信心比對我還足。”
“那不一樣。”
葉歸根放下咖啡杯,“我爸是我爸,你是我兄弟。我爸輸了,還有我。你輸了,我幫你贏回來。”
楊成龍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歸根,謝謝你。”
“別謝。請我吃飯就行。”
“行。拉條子。”
“大份的。”
“大份的。”
兩個人下了樓,走出倉庫。碼頭的風很大,吹得兩個人縮著脖子。
“歸根。”
“嗯。”
“你說,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像你爸那樣?一個人扛住那么大的事?”
葉歸根想了想。
“不知道。但總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