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爺爺說過,葉家的男人,不怕走夜路。因為心里有光,腳下就有路。”
楊成龍把這句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葉家的男人,不怕走夜路。
他不是葉家的男人。但他是葉家男人的兄弟。
夠了。
兩個人沿著泰晤士河走了一段。河水灰蒙蒙的,倒映著兩岸的建筑。
遠處,倫敦眼的燈光在暮色里亮起來,一圈一圈的,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歸根。”
“嗯。”
“你說,那些歐米政客,為什么要搞戰士集團?”
葉歸根想了想。“因為他們怕。”
“怕什么?”
“怕戰士集團太大了。大到他們控制不了。”
楊成龍停下腳步,看著河面。
“那怎么辦?”
“不怎么辦。”葉歸根也停下來,“繼續做大。做到他們不怕了為止。”
“做到不怕了為止?那得做多大?”
葉歸根看著他,笑了。
“大到他們習慣了為止。”
楊成龍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兩個人站在泰晤士河邊,看著河水慢慢地流。
風很大,但兩個人站在一起,就不那么冷了。
軍墾城,同一天深夜。
葉雨澤坐在書房里,面前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
“爸。”是葉風的聲音,“歐盟的反補貼調查,下周正式啟動。美國商務部的聽證會,也在下周。”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你四叔告訴我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爸,你怕不怕?”
葉雨澤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星星。
“不怕。”
“為什么?”
“因為我這輩子,什么風浪都見過。從戈壁灘上的地窩子,到今天的戰士集團。”
“有人想把我打回去,我就打回去。打不回去,就換個方式走過去。走不過去,就爬過去。”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爸,”葉風的聲音有些澀,“你老了。”
“老了也比你硬。”葉雨澤笑了,“行了,別說了。你忙你的。我下棋了。”
“跟誰下?”
“跟老楊。”
“你們倆,下了一輩子棋,還沒下夠?”
葉雨澤看著對面空蕩蕩的沙發。楊革勇今天沒來,說是腿疼,在家歇著。
“沒下夠。這輩子下不夠。下輩子接著下。”
掛了電話,葉雨澤一個人坐在書房里,看著那盤殘局。
紅方的車已經過了河,黑方的馬還在家里守著。
他拿起一枚棋子,在手里轉了轉。
窗外,星星亮著。
他不知道這盤棋誰會贏。但他知道,棋局還在繼續。
而他的兒子,他的孫子,會替他走完剩下的路。
(未完待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