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設備,葉雨澤給她買。沒有材料,楊革勇給她找。
沒有人,葉雨平從波士頓給她派。十幾年下來,她做出了華夏人自己的小型飛機發動機,拿到了歐盟的適航認證,獲得了三次國際大獎。
那些曾經排擠她、打壓她、威脅她的人,現在看到她拿的獎,看到她的發動機在歐洲的天空上飛,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雨平,”海蓮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葉海今天怎么沒來?”
“在實驗室。他說有一個燃燒室的設計方案要改,改完了再來。”
“跟他爸一樣。工作起來不要命。”
葉雨平笑了。“他不是像我。他是像你。”
海蓮娜也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像一把扇子。
但她笑起來的樣子,還是像二十多年前在漢堡航空展上那樣,明亮、溫暖、讓人移不開眼睛。
門又被推開了。這次進來的是兩個人——露娜和辛西婭。
露娜穿著一條深藍色的羊毛裙,金色的頭發挽成一個低低的發髻,耳朵上戴著一對珍珠耳釘。
辛西婭穿著一條棕色的燈芯絨褲子,白色的毛衣,棕色的頭發散著,手里拿著一杯咖啡。
露娜和辛西婭是雙胞胎姐妹,波士頓基金會的繼承人。
她們的祖父老波士頓,是華爾街的傳奇人物,白手起家,攢下了幾十億美金的財富。
老波士頓只有一個女兒,女兒只生了露娜和辛西婭。所以她們姐妹倆,是老波士頓全部遺產的繼承人。
露娜學的是經濟,辛西婭學的是法律。
她們在哈佛讀書的時候認識了葉雨平,被他身上那種專注、堅定、不為外界所動的氣質吸引了。后來,她們都愛上了他。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故事。一個男人,兩個女人,還是一對雙胞胎姐妹。
外人看來,這簡直不可思議。但葉雨平、露娜和辛西婭,就這樣一起過了二十多年。
沒有爭吵,沒有嫉妒,沒有世俗眼光能壓垮他們的東西。因為他們三個人,都太忙了。
葉雨平忙發動機,露娜忙基金,辛西婭忙法律。
三個人湊在一起的時間,一年到頭也沒有多少。但每次湊在一起,他們都像二十多年前那樣,能聊一整夜,聊到天亮。
“雨平,”露娜走到他面前,“我查了航班。下周有一班從波士頓直飛bj的,海航的。你們坐那班?”
葉雨平想了想。“海蓮娜的膝蓋不好,坐不了那么久的經濟艙。”
“我知道。我訂了商務艙。你和海蓮娜,還有葉海,三張票。”
葉雨平看著她,想說謝謝,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二十多年了,他欠露娜和辛西婭的,不是一個謝字能還清的。
“露娜,”他終于開口,“你和辛西婭,什么時候回去?”
露娜看了辛西婭一眼。辛西婭放下咖啡杯,走過來,站在露娜旁邊。
“基金的事處理完了就回去。大概兩三個月。”辛西婭說,“葉琳和葉瑯說,等學校放假了,她們也回去。”
葉雨平點了點頭。他看著面前的三個女人——海蓮娜、露娜、辛西婭。
她們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個給了他兒子,一個給了他事業,一個給了他安穩。他不知道該怎么報答她們。
也許,她們不需要他報答。她們要的,只是他好好活著,好好做發動機,好好把華夏人自己的飛機送上藍天。
門又被推開了。這次進來的是一個年輕人,三十歲左右,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外套,手里拿著一沓圖紙,頭發亂蓬蓬的,臉上還有沒擦干凈的機油。
葉海。
“爸,”他走到葉雨平面前,把圖紙遞過去,“燃燒室的新方案。效率比上一版提高了百分之三。”
葉雨平接過圖紙,仔細看了看。那上面的線條密密麻麻,數據標注得清清楚楚。
每一個數字都經過精確計算,每一個標注都工工整整。
“百分之三?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