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我做了三次模擬,數據一致。”
葉雨平把圖紙放在桌上,看著兒子。葉海長得像他,但性格像海蓮娜——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在點子上。
做事極認真,從不敷衍。對發動機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熱愛。
“葉海,”葉雨平說,“下周,你跟我們一起回國。”
葉海愣了一下。“回軍墾城?”
“對。回軍墾城。你媽媽的大飛機項目,需要你。”
葉海看了一眼海蓮娜。海蓮娜沖他點了點頭。他又看了一眼露娜和辛西婭。兩個人也沖他點了點頭。
“行。”他說,“我回去。”
他沒有猶豫。因為軍墾城,對他來說不是陌生的地方。
他那里出生,在那里長大,在那里學會了走路、說話、認字。
他的童年,是在戈壁灘上度過的。他記得那些風沙,那些烈日,那些夜晚滿天的星星。
他記得葉雨澤的書房,記得楊革勇的奶茶,記得后山的那座墓碑。他記得那些東西。那些東西,是根。
倫敦,同一天晚上。
楊成龍坐在宿舍里,面前攤著“天馬”的計劃書,但他的眼睛盯著手機屏幕。
葉歸根剛才發了一條消息給他——“三叔要回來了。葉海也要回來。”
他回了一條:“誰是葉海?”
回復來得很快。“我三爺爺的兒子。航空發動機專家。拿了國際大獎。”
楊成龍愣了一下。他想起葉歸根以前提過葉雨平,說他在波士頓搞發動機研發,是戰士集團的大功臣。
但他沒提過葉海,也沒提過露娜和辛西婭。
“你三叔有三個女人?”他打字。
“不是三個。是兩個。海蓮娜不是他妻子。露娜和辛西婭才是。”
楊成龍看著這行字,腦子里有點亂。但他沒有追問。那是葉家的私事,不該他問。
“他們回來,是好事還是壞事?”他問。
“好事。海蓮娜要搞大飛機發動機。國內缺這個。”
楊成龍看著“大飛機發動機”五個字,心里動了一下。
他想起小時候,楊革勇帶他去省城看航展。那些飛機在天上飛,轟隆隆的,震得地面都在抖。
他仰著頭,看得脖子都酸了。楊革勇在旁邊說:
“這些飛機的心臟,都是別人的。什么時候咱們自己的心臟能裝上去了,咱們的飛機就能飛遍全世界了。”
現在,那個“什么時候”,好像快到了。
他給葉歸根發了一條消息。“等你三爺爺回來了,我去軍墾城看他。”
“好。”
楊成龍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窗外的倫敦。天黑了,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照在窗臺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楊革勇說過的一句話——“男人,要有實力。沒有實力,什么都不是。”
實力,不只是錢,不只是拳頭。是技術。是發動機。是能讓飛機飛上天的東西。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吹得他頭發亂飛。但他不在乎。
他看著遠處的天空,黑黢黢的,沒有星星。
但他知道,八千公里外,軍墾城的夜空,滿天都是。
那些星星,是葉雨平和海蓮娜這樣的人,一顆一顆點起來的。
(未完待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