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復來得很快:“能。因為她是海蓮娜。”
楊成龍看著那行字,心里踏實了一些。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看計劃書。
但看不進去。他腦子里全是軍墾城——那棵杏樹,那些墓碑。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林晚晚。
“楊成龍,你在干嘛?”
“看計劃書。”
“看得進去嗎?”
“看不進去。”
“那別看了。我給你講個故事。”
楊成龍靠在椅背上。“什么故事?”
“我爺爺的故事。”
楊成龍愣了一下。“你爺爺?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你爺爺。”
“因為他沒什么好說的。他就是杭州一個普通的老頭。種了一輩子地,養了一輩子蠶。但他跟我說過一句話,我一直記得。”
“什么話?”
“他說,‘晚晚,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件你愿意干一輩子的事。找到了,你就不會老了。’”
楊成龍沉默了很久。
“晚晚,你找到了嗎?”
“找到了。”
“什么?”
“你。”
楊成龍握著手機,手指在發抖。不是氣的,是激動的。
“晚晚,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
“我也找到了。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林晚晚笑了。
“楊成龍,你這個人,不會說情話就不要說。說得這么硬邦邦的,像在念課文。”
楊成龍撓了撓頭。“我本來就不會說。”
“我知道。所以我才喜歡你。”
掛了電話,楊成龍把手機放在胸口,閉著眼睛。
窗外,倫敦的天灰蒙蒙的,但他心里是亮的。
軍墾城,同一天晚上。
葉雨澤坐在書房里,面前的棋盤上擺著一盤殘局。楊革勇坐在對面,手里端著一碗奶茶,喝得呼嚕呼嚕響。
“老葉,”楊革勇放下碗,“葉海今天去看杏樹了。”
葉雨澤的手停在半空。“他去了?”
“去了。在樹下站了十幾分鐘。沒說話。”
葉雨澤把那枚棋子落下去,啪的一聲。
“他像他爸。”
“不像他爸。他比他爸強。”
葉雨澤抬起頭,看著楊革勇。
“你這個人,一輩子都在比。比來比去,累不累?”
楊革勇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奶茶。
“不累。比著比著,就習慣了。”
葉雨澤搖了搖頭,笑了。
窗外,星星亮著。
明天,葉海要去研發所上班了。
明天,天山發動機要開始新的試車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未完待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