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雨澤坐在書房里,面前的棋盤上擺著一盤殘局。楊革勇坐在對面,手里端著一碗奶茶,喝得呼嚕呼嚕響。
“老葉,”楊革勇放下碗,“發動機試車成功了。”
葉雨澤的手停在半空。“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葉風打電話告訴我的。”
楊革勇愣了一下。“葉風?他在紐約,怎么知道的?”
“海蓮娜試車之前,給他發了郵件。試車一結束,他就打電話來了。”
楊革勇搖了搖頭。“你們葉家的人,一個比一個急。”
葉雨澤把那枚棋子落下去,啪的一聲。
“不是急。是關心。”
楊革勇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奶茶。
“老葉,你說,大飛機發動機這事,葉雨平要干多久?”
“五年。”
“五年。那時候你我都八十了。”
葉雨澤看著他,笑了。“八十怎么了?八十還能下棋。”
楊革勇也笑了。“下棋可以。但不能再打架了。”
“你打過幾次架?”
“沒數過。反正比你多。”
葉雨澤搖了搖頭,笑了。
窗外,星星亮著。
療養院里,葉萬成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的夜空。梅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件外套。
“萬成,穿上。別著涼。”
葉萬成沒有動。他看著天上的星星,那些星星密密麻麻的,像誰把一袋子碎銀子潑翻了。
“梅花,”他說,“你說,雨平的發動機,能裝上飛機嗎?”
梅花把外套披在他肩上。
“能。”
“你這么肯定?”
梅花繞到他面前,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因為他是你兒子。葉家的兒子,沒有做不成的事。”
葉萬成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梅花,你跟著我,苦了一輩子。”
梅花握住他的手。那雙手粗糙、干裂,指關節腫大。
“不苦。”她說,“跟著你,我不苦。”
葉萬成的眼眶紅了。
梅花站起來,推著輪椅,往床邊走。
“睡吧。明天還要看日出。”
“看日出?”
“對。看日出。軍墾城的日出,最好看。”
葉萬成沒有說話。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梅花站在床邊,看著他。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他的臉上,照在那些深深的皺紋上。
她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然后她關了燈,走出了房間。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她的腳步聲在瓷磚地面上回響。
軍墾城的夜,黑得純粹。
但天快亮了。
(未完待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