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有三個人,坐在一張圓桌旁,舉著酒杯。
一個楊成龍認識——王建國。另外兩個,楊成龍也認識——劉子軒的父親,劉老板。還有一個,楊成龍沒見過,但葉歸根認識。
“這個人是誰?”楊成龍指著照片里那個陌生的面孔。
“王氏集團的大公子。王建國的侄子。你猜他叫什么?”
“叫什么?”
“王嘉銘。”
楊成龍愣了一下。“王嘉銘?他不是在倫敦養病嗎?怎么在香港?”
葉歸根把照片收起來。“他的病好了。或者說,他的病沒好,但他的野心好了。”
楊成龍攥緊了拳頭。“所以,王建國、劉老板、王嘉銘——這三個人,又攪到一起了?”
“對。但不是為了搞‘天馬’。是為了搞你爺爺的油田。”
楊成龍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走了兩步。“劉老板不是已經認慫了嗎?怎么又來了?”
“認慫是一時的。利益是永遠的。油田在那里,每年產出幾百萬噸原油。幾十億美金的利潤。”
“認一次慫,損失一千萬。不認慫,損失幾十億。劉老板不傻。”
楊成龍停下來,看著葉歸根。“那怎么辦?”
葉歸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不急。他們在香港,我們在倫敦。隔著一萬公里。他們動不了你爺爺的油田。”
“因為他們動不了你爺爺。你爺爺背后,有你爸,有你二叔,有你三叔,有你四爺爺,有韓曉靜,有王紅花。整個軍墾城,都是你爺爺的靠山。”
楊成龍看著他。“那你呢?你靠誰?”
葉歸根笑了。“我靠我自己。”
楊成龍也笑了。“你這個人,什么都靠不住,就靠得住自己。”
“那當然。”
兩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泰晤士河。河水灰蒙蒙的,流速很慢。陽光從云縫里漏下來,照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金色。
“歸根,”楊成龍突然說,“你說,王嘉銘為什么要搞你們葉家?”
葉歸根想了想。“不是搞葉家。是搞我的三爺爺。”
“為什么?”
“因為我三爺爺的發動機,斷了他的財路。”
楊成龍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葉歸根站起來,走到窗前。“王氏集團在歐洲最大的業務,不是貿易,不是金融。是航空零部件。”
“他們給空客供貨,給波音供貨,給羅爾斯·羅伊斯供貨。每年幾十億歐元的訂單。”
他轉過身,看著楊成龍,“‘天山’發動機一旦量產,華夏的飛機就不用再買西方的發動機了。”
“西方的發動機賣不出去了,航空零部件的訂單就會減少。王氏集團的生意,就會縮水。”
楊成龍的腦子轉了一下。“所以,王建國搞‘天馬’,不是真的想搞‘天馬’。是想搞你爺爺。搞你爺爺,是為了阻止‘天山’發動機量產?”
葉歸根點了點頭。“你終于想通了。”
楊成龍沉默了很久。
“歸根,你爺爺知道嗎?”
“知道。”
“他怎么說?”
葉歸根走到桌前,拿起那杯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他說,讓他搞。”
“讓他搞?”
“對。讓他搞。搞到最后,他自己會垮。”
楊成龍看著他,心里突然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佩服,不是擔心,是一種——安全感。
站在葉歸根身邊,他覺得自己不會被任何人打倒。不是因為葉歸根有多強,是因為葉歸根背后,有一個打不垮的家族。
那個家族,叫葉家。
(未完待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