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玲兒接過手機看了看,點了點頭。“長得精神。眼睛大,有神。”
玉娥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配葉海,夠了。葉海那孩子,太悶了,就得找個活潑的。”
楊革勇把手機收回去,端起奶茶碗。
“老葉,你說,葉海要是結婚了,算葉家的人還是算海蓮娜的人?”
葉雨澤看了他一眼。“他是海蓮娜的兒子,也是雨平的兒子。他姓葉,不姓海蓮娜。他結婚了,當然是葉家的人。”
楊革勇嘟囔了一句:“那他孩子姓什么?”
“姓葉。”
“那他媳婦姓什么?”
“姓買買提。人家不改姓。”
楊革勇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沒說出來。他端起奶茶碗,喝了一大口,呼嚕呼嚕的,像是在掩飾什么。
趙玲兒看了他一眼,低聲說:“你管人家姓什么。人家兩口子過得好就行。”
楊革勇把碗放下,瞪了她一眼。“我沒管。我就是問問。”
趙玲兒沒理他,繼續織毛衣。玉娥在旁邊偷偷笑了。
葉雨澤靠在椅背上,看著棋盤。葉海談戀愛了。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葉雨澤心里是高興的。
葉海那孩子,從小就不愛說話,不愛交朋友,不愛出去玩。
他的人生里只有發動機。現在,終于有一個人,能讓他放下發動機,去想一些別的事。
窗外,那棵杏樹的芽苞又大了一些。葉雨澤每天都會去看一眼,看著那些小米粒一樣的花苞一天天鼓起來。
他知道,再過幾天,花就開了。每年都是這樣。不管冬天多冷,到了時候,它就開了。不早一天,不晚一天。
倫敦,東區碼頭,同一天下午。
楊成龍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天馬”的賬本。
他的眼睛盯著那些數字,但腦子里想的是別的事——葉歸根剛才接了一個電話,臉色變了。他放下賬本,看著葉歸根。
“怎么了?”
葉歸根從窗前轉過身,臉上沒了笑容。“有人要動天山發動機。”
楊成龍站起來。“誰?”
“不知道。但消息是從京城傳來的。有人在查研發所的背景,查海蓮娜的國籍,查葉海的學歷,查所有的東西。不是普通的查,是地毯式的查。查到了,就要動手。”
楊成龍攥緊了拳頭。“你爺爺知道嗎?”
“知道。他說,讓他們查。查不出東西。”
“查不出東西,他們就造東西。這個你防不住。”
葉歸根看著他,沉默了一下。“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會分析了?”
“被你逼的。”楊成龍走到窗前,跟他并排站著,“歸根,你說,這件事,最后會怎么樣?”
葉歸根看著泰晤士河,河水灰蒙蒙的,流速很慢。
“兩種結果。一種,他們查不到東西,收手了。另一種,他們查不到東西,但不想收手,就自己造東西。造出來的東西,貼在你爺爺身上。到時候,你爺爺就變成了一個‘有問題的人’。”
楊成龍沉默了很久。“那怎么辦?”
“不急。他們在暗處,我們在明處。明處的人,看不到暗處的人。但暗處的人,一動,就會露出影子。露出影子,就能抓到。”
楊成龍看著他。“你這個人,什么都能等。”
“不是能等。是只能等。”
兩個人站在窗前,誰都沒說話。陽光從云縫里漏下來,照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金色。
軍墾城,研發所,第二天晚上七點。
葉海站在研發所門口,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頭發梳得整整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