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著華夏的飛機,終于要裝上自己的心臟。
他敲下最后一個字,按下發送鍵。
不遠處,張院士站在研發所門口,看著遠處的天山。
雪峰在陽光下閃著白光,風從戈壁灘上吹過來,帶著沙礫,打在臉上,有些疼。
但他沒有躲,站在那里,像一棵樹。
“張院士,”周副司長走到他身邊,“您等了多少年了?”
張院士想了想。“從一九六幾年開始算,五十年了。從長江項目開始算,也十幾年了。”
“五十年,值不值?”
張院士笑了。“值。怎么不值?我這輩子等到了,值了。”
他轉過身,看著研發所那棟紅磚樓。陽光下,那棟樓顯得格外沉默,像一個不說話的老人。
但你走近了,能聽到它里面有心跳聲。轟隆隆的,沉穩有力,像天山的雪水在戈壁灘下流淌。
軍墾城,葉家別墅。
葉雨澤坐在書房里,面前的棋盤上擺著一盤殘局。
楊革勇坐在對面,手里端著一碗奶茶,喝得呼嚕呼嚕響。
電話響了。葉雨澤接起來,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葉風的聲音有些沙啞。發動機試車成功了,所有數據都達標。
德國的媒體已經開始報道了,標題是《華夏航空發動機取得突破性進展》,還說這是自噴氣時代以來,西方航空動力霸權第一次受到真正的挑戰。
葉雨澤握著手機,沉默了好一會兒。
“爸,”葉風又說,“劉老板打電話來了。”
“說什么?”
“說他很高興。說天山發動機成功了,他兒子的公司也該關張了。他不會讓劉子軒再碰任何跟航空有關的事。”
葉雨澤把那枚棋子落在棋盤上,啪的一聲。
“劉老板這個人,識時務。”
掛了電話,楊革勇看著他。老葉,你哭什么?葉雨澤伸手摸了摸臉,濕的。他自己都沒發現。
“風沙迷眼了。”他說。
“你坐在屋里,哪來的風沙?”
葉雨澤沒說話。楊革勇也沒有追問。兩個人坐在書房里,誰都沒開口。
研發所,材料實驗室。
阿依古麗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發動機的轟鳴聲已經停了,但她的耳朵里還嗡嗡響著。
門被推開了。葉海走進來,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臉上全是汗,眼睛里有血絲,但嘴角是翹的。
“成了。”他說。
“我知道。”
“你不過去看看?”
“不去了。”
“為什么?”
阿依古麗看著他。“因為你過來了。”
葉海走過去,把她拉進懷里。他抱得很緊,緊到她覺得自己的骨頭要被勒斷了,但她沒有掙扎,雙手摟住他的腰,臉貼在他心口上。
他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為發動機,是因為她。
兩個人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太陽從東邊移到了南邊。
久到阿依古麗的腿站麻了,換了好幾次姿勢。
久到葉海口袋里裝著的那枚紅色頭繩——
他在軍墾城最好的銀樓買的,純銀的簪子,頂端鑲著一顆紅瑪瑙,花了他將近一個月工資——硌得他大腿生疼。
他猶豫了整整一晚上。早上起來又猶豫,試車前又猶豫,試車完又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