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你爺爺我在外交部記者會上,看到發言人說出那番話的時候,在場的所有華夏人都在忍眼淚。沒人真的哭出來,但眼眶都紅了。
巴黎,布爾歇機場。兩年一度的巴黎航展是全球航空工業最重要的秀場,沒有之一。
波音、空客、龐巴迪、巴航工業——
所有叫得上名字的航空巨頭都會來,把自己的最新產品擺在最顯眼的位置,像孔雀開屏一樣爭奇斗艷。
但這個航展上從來沒有出現過華夏的民用大飛機發動機。
一次都沒有。不是不想來,是拿不出手,是沒有登上舞臺的入場券。
這一次,不一樣了。華夏商飛的展臺上,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一個巨大的展板,上面印著天山發動機的剖面圖和想象圖。
展板左上角印著一行字——“華夏心臟,華夏翅膀”。
一個頭發花白的白人工程師站在展板前,仰著頭看了很久。他穿著深藍色的工裝,胸口繡著“rolls-royce”的標志——
羅爾斯·羅伊斯,世界三大航空發動機制造商之一,與通用電氣和普惠并稱“三巨頭”,統治全球民用大飛機發動機市場幾十年。
沒有人能從他們手里搶走份額,因為沒有人造得出跟他們匹敵的產品。
這位工程師看了好一會兒,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對著展板拍了一張照片。
拍完又覺得角度不太好,往左挪了一步,又拍了一張。
他的同伴——另一個羅爾斯·羅伊斯的工程師——走過來,用英語問他:“你在干什么?”
他指著展板上的數據,聲音不高,但語氣很復雜,像在陳述一個讓人不愉快的天氣變化。
“推力十三點五噸,涵道比九點零,耗油率零點二八。同樣是十三噸級別的發動機,我們的cfm國際leap-1c涵道比是九點零,耗油率零點二九。他們比我們低了零點零一。”
同伴沉默了一下。“零點零一,不算什么。”
頭發花白的老工程師轉過身看著他。“不算什么?這是他們第一代大涵道比渦扇發動機。我們的leap系列是第幾代了?第四代。”
“他們第一代就追到了我們第四代的水平。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同伴沒有回答。兩個人站在那里,站在寫著“華夏心臟,華夏翅膀”的展板前面,誰都沒再開口。
不遠處,一個華夏航空工業集團的工作人員正在跟一個中東客戶談合作。
那個客戶是阿聯酋航空的采購總監,穿著一身白袍,戴著黑箍,說話不緊不慢。
“你們的發動機,什么時候能裝在飛機上飛?”
工作人員的回答很老實:“預計三到五年內完成適航取證。”
客戶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取證之后,能不能賣給我們?”工
作人員愣一下。“你確定要買?我們還沒有取證。”
“確定。”
客戶的臉上沒有任何猶豫,語氣平靜得像在買一箱椰棗。
“華夏的東西,從高鐵到無人機,從智能手機到空間站。以前不相信,現在信了。”
克宮。一份關于天山發動機的詳細報告被放在了一個老人的辦公桌上。
報告是俄文的,翻譯得不算好,有些專業術語翻得不太準確,但數據的部分一個都沒錯。
老人看了很久,然后把報告推給坐在對面的國防部長。
“華夏人搞出來了。”
國防部長沒有說話。“我們當年幫他們搞過,后來不幫了。我們自己搞不出來,也不讓別人搞。”
老人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莫斯科河,沉默了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