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們自己搞出來了。這是好事。”
國防部長不確定地問:“好事?”
老人轉過身面對著他。“是好事。多一個朋友,少一個敵人。朋友的朋友,不一定是朋友。但敵人的敵人,一定是朋友。”
他沒有把后半句話說出口。但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誰是華夏人的敵人?誰在卡華夏人的脖子?誰在太平洋上派航母,在南海攪渾水,在港島搞風搞雨?答案明擺在那里,不用說出來。窗外的陽光照在莫斯科河上,金燦燦的。
華盛頓,國會山。聽證會開了一整天。主題不是天山發動機,是“華夏的技術崛起對米國國家安全的威脅”。
但每個人發言的時候,都在提天山發動機。
民主黨的議員說,這是華夏技術追趕的又一個例證,要加大對基礎研究的投入,不能光指責別人跑得快,自己得跑得更快。
共和黨的議員說,這是華夏偷竊美國技術的結果,要加關稅,要制裁,要把所有跟華夏有技術合作的美國公司都查一遍。
兩黨議員吵得面紅耳赤,誰都覺得自己有理——吵到中午休會,誰都說服不了誰。
蘇西·沃頓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電視上放著聽證會的直播,她的手機一直在震。
民主黨領袖打來電話問她對這個問題的看法,共和黨的對手發來短信冷嘲熱諷,幾家大媒體的記者在語音信箱里留了一長串問題。
她沒有接電話,也沒有回短信。她翻著天山發動機的技術資料,一份從公開渠道搜集來的、并不完整的資料。
但她看得很認真,一行一行地看,像在備考。
葉風打來電話的時候,她的表情才終于有了變化。
“蘇西,聽證會我看了。”
“你看了?”蘇西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我的表現怎么樣?”
“很好。但有一句話你說錯了。”
蘇西愣了一下。“哪一句?”
“你說‘華夏不是我們的敵人’。這句話在今天的國會山,不討人喜歡。”
蘇西沉默了一下。“但這是事實。華夏不是我們的敵人。我們的敵人是我們自己。是我們的傲慢,我們的短視,我們的內耗。”
她頓了一下,“葉風,你知道嗎?我今天在聽證會上說那句話的時候,想到了你。”
“想到我什么?”
“想到你這個人。你父親是華夏人,母親是華夏人,你在美國生活了幾十年,你是美國公民,但你從來不覺得你是美國人。你也不是華夏人。你是什么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葉風的聲音很低很低。
“我是一個在中間站著的人。兩邊都看得到,兩邊都回不去。”蘇西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葉風才開口。“蘇西,聽證會的事,你不用太在意。那些人吵完了,該干嘛還干嘛。他們不會因為你一句話就把你怎么樣。但天山發動機這件事,不會就這么過去。這才剛剛開始。”
蘇西當然知道,這才剛剛開始。發動機研發成功,只是萬里長征走完了第一步。
接下來的裝機測試、適航取證、批量生產、市場推廣,每一步都是關口,每一步都要闖。
而每一步,都會有人攔在面前——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他們代表的是那些躺著賺錢、躺著卡別人脖子、不希望任何人打破這種局面的舊勢力。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用盡所有的力氣,去堵每一個路口——
用政治,用經濟,用法律,用媒體,用一切他們能用的手段。她的腦子里閃過無數條對策,但每一張藍圖都像拼圖,缺了最重要的一塊就無法成型。她需要時間,需要慢慢來。
“蘇西,”葉風的聲音從聽筒那一端傳來,遙遠,但沉穩,像一條大河在看不見的地方靜靜地流。
“天山發動機的事,你不用太操心。那是華夏的事,不是美國的事。你在國會,不要把戰線拉得太長。你自己的位置,比什么都重要。”
“你在,我們就在。你不在,我們就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