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西緊握著手機,指節泛白,眼眶干澀。“你在擔心我?”
“我在擔心你。你不是一個人在戰斗。你身后有人。那個人不會讓你倒下去。”
蘇西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他的臉——二十多年前,在哈佛校園里,第一次見面。那天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白襯衫,沒有打領帶,最上面那顆扣子解開著。
他站在肯尼迪學院門口,陽光照在他臉上,笑容很淺,目光很深。
她第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這個人不一樣——
不是因為她漂亮,不是因為他的錢,是因為她的眼睛里有光,一種她從來沒有在別人眼睛里見過的光,干凈、明亮、有方向。
“葉風,”蘇西睜開眼睛,“你什么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從認識你開始。”電話那頭,葉風的聲音很輕:
“蘇西,天山發動機的事,不會就這么過去。你有你的戰場,我有我的。你的戰場在國會,我的戰場在華爾街。我們各打各的。打完了,回家。”
蘇西愣了一下。“家?哪里是家?”
“紐約。”
葉風說,“你在紐約的家。”
蘇西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容不大,但很真。“好。打完仗,回家。”
電話掛了。蘇西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國會山。夕陽的余暉照在圓頂上,金燦燦的,像一頂巨大的皇冠。
這里是她戰斗了十幾年的地方,每一個走廊、每一間會議室、每一張椅子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她在這里贏過,也在這里輸過;在這里被人捧過,也在這里被人踩過。
但她從來沒有后悔過。因為她知道,她在這里的每一天,都是在為那個站在中間的人而戰。
她的戰友不是同僚,不是盟友——
是那個家在紐約曼哈頓、心在戈壁灘軍墾城的人,那個她愛了二十多年、還會繼續愛下去的人。
京城,某機關辦公樓,同一天深夜。
一份關于天山發動機的詳細報告,被加急送到了相關的決策者手中。
報告的封面上印著四個字——
“絕密·參閱”。翻開第一頁,是一張天山發動機的剖面圖,標注著密密麻麻的技術參數。
第二頁是國際同類產品的對比數據,一目了然的對比表格。
第三頁開始,是一段并不輕松的文字。
報告中寫道——天山發動機的成功,不僅是華夏航空工業的重大突破,也是全球航空動力格局的重大變化。
長期以來,大涵道比渦扇發動機市場由ge、羅爾斯·羅伊斯、普惠三家公司壟斷。
華夏企業的進入,將打破這一格局。短期內,西方競爭對手可能采取低價傾銷、專利訴訟、政治施壓等手段,阻撓天山發動機進入國際市場。
長期來看,隨著技術成熟和品牌認可度提升,天山發動機有望在全球民用航空發動機市場占據一席之地。
對華夏航空工業而言,這意味著從“買殼”到“造心”的跨越。
讀完這份報告的人,在最后一頁上寫了一個字。不是“閱”,不是“準”,不是“辦”。
那個字寫得很慢,筆跡很重,墨跡都快把紙洇透了——“干”。
軍墾城,研發所。天亮了。
研發所門口的燈滅了。老門衛從值班室里走出來,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用力抻了抻胳膊,老骨頭嘎巴嘎巴地響了幾聲。
遠處的天際線上,太陽慢慢從天山背后爬上來,把戈壁灘染成一片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