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每天下棋,喝茶,看杏花。”
“杏花?現在還有杏花?”
葉茂笑了。“有。晚開的那些,還在撐著。等你們到了,應該還能看到幾朵。”
蘇西看著窗外沒有再說話。
車子開了兩個多小時,進了軍墾城。街道不寬但很干凈,兩旁的白楊樹高聳入云,嫩綠的葉子在陽光下透亮,像無數只小小的手掌在拍。
車子在一棟老宅門口停下來。蘇西下了車,站在門口。院門沒關,她推開,走了進去。
院子里有一棵杏樹,花快落盡了但還有幾朵在枝頭撐著,粉白色的花瓣在陽光下透亮,像蟬翼。
樹下坐著兩個老人,一個端著茶杯,一個端著奶茶碗。
看到蘇西走進來,兩個人都沒有站起來。葉雨澤放下茶杯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蘇西面前,伸出手。
葉雨澤握住她的手。“來了。”
“來了。”
蘇西看著這位老人。他的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但是身材依然挺拔,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風沙吹了幾十年但始終沒有倒下的老樹。
“葉伯伯,我代表未來進步黨,正式請求戰士集團和兄弟集團,支持天山發動機的國際化進程。不是資金支持,是技術支持,是標準支持,是話語權支持。”
安靜了幾秒。
葉雨澤松開她的手,拄著拐杖走回杏樹下,坐下來。端起茶杯,花瓣又飄到杯子里了,他沒有撈,連花帶茶一起咽了下去。
“蘇西,你知道我為什么把天山發動機捐給國家嗎?”
蘇西搖了搖頭。
葉雨澤看著頭頂那幾朵還在撐著的杏花。花瓣在風中輕輕搖晃,像在回答他,又像在問他。
“因為發動機不是葉家的,是國家的。國家不是一個人的國家,是一個民族的國家。民族不是一輩人的民族,是代代人的民族。”
“我把發動機捐出去,不是捐給政府,是捐給這個民族。給這個民族爭一口氣。爭一口氣,不是為了讓人高看你一眼,是為了讓你自己站起來。站起來了,就不會再跪下去。”
他轉過頭看著蘇西。那雙渾濁的老眼里映著頭頂的杏花。
“你來,我歡迎。你坐,我陪你喝杯茶。但你要記住,你來,不是來看葉家的。是來看軍墾城的。軍墾城不是葉家的軍墾城,是幾代軍墾人用青春和熱血鑄就的城。”
蘇西在那個眼神里看到比政治更鄭重的東西,比權力更永恒的東西。是石頭,是戈壁灘上的石頭,被風沙磨了幾十年磨掉了棱角但磨不掉硬度。
是水,是天山上的雪水,從山巔流下來澆灌了這片土地,流向更遠的地方,匯入更大的河流。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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