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阿依古麗看著他。“我說,天山不會忘記你們。”
葉海沒有說話,走過去拉住了她的手。
窗外,戈壁灘上的風沙停了。天很藍,陽光很好。天山雪峰在陽光下閃著白光,跑道的盡頭抵著山腳。
從這里起飛的飛機,會正對著那座山,一路往上,穿過雪線,穿過云層,穿過對流層平流層,飛到所有山峰的上面去。那里沒有阻攔,只有天空。
紐約,曼哈頓。蘇西的競選辦公室。馬克把最新的民調數字貼在墻上。蘇西的支持率從百分之二十三漲到了百分之二十九。
華爾街那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過去沒多久,蘇西·沃頓在民調中上漲了幾個百分點,直接吞噬了共和黨候選人的大部分流失票倉。
那些搖擺不定的中間選民用自己的選擇在兩張牌桌上同時下注——
在蘇西的牌桌上押上了對她直率個性的認可,在兄弟集團的牌桌上押了默許。
馬克站在那面貼滿民調數據的墻前面點了一根煙,只抽了兩口就掐滅在地上。
“蘇西,你知道這百分之六是從哪里來的嗎?”
蘇西看著他。“哪里?”
“不是從民主黨那邊來的。是從共和黨那邊來的。共和黨的選民對兩黨輪替的厭倦比民主黨選民來得更早、更猛、更徹底。他們不想再捏著鼻子投票了。”
“你給了他們一個不用捏鼻子的理由——你說真話。一個說真話的候選人,在今天的米國政壇里不是一種立場,是一種稀缺資源。”
蘇西看著馬克沒有說話。拉開抽屜拿出那枚胸針。白頭鷹的眼睛在燈下微微發亮,像兩顆小小的紅色的星。
她用拇指指腹慢慢摩挲著那雙眼睛,感受紅寶石表面微涼而細膩的觸感。這枚胸針在她衣襟上別了好些天了,每次戴上都有人夸好看。
沒有人知道這枚胸針是誰設計的,也沒有人知道這枚胸針背后的那個人,此刻正坐在曼哈頓的辦公室里,面前攤著兄弟集團的財務報表,手邊放著一杯涼透了的咖啡。
蘇西把胸針別在衣襟上,站起來。
“走吧。該去機場了。”
“去哪?”
“軍墾城。”
馬克愣住了。“軍墾城?去那兒干什么?”
蘇西笑了一下。“去看軍墾一號。”
華盛頓飛劇本墾城的航班,每周三班,飛行時間差不多要一整天。
蘇西坐在頭等艙靠窗的位置,馬克坐在她旁邊全程幾乎沒有說話。他知道蘇西不是在度假,不是在視察。
軍墾城機場,葉茂站在到達口。他穿著深灰色的夾克,手里沒拿牌子。
但蘇西一眼就認出了他——葉家的人走路的樣子都一樣,背挺得筆直,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沃頓議員,歡迎。”
“葉局長,辛苦了。”
兩個人握了握手。葉茂拉開車門,蘇西坐進去,葉茂繞到另一邊上車。車子駛出機場,上了高速,往軍墾城開。
蘇西看著窗外的戈壁灘。這是她第一次來新疆,第一次看到戈壁灘。比想象中更荒涼,也比想象中更遼闊。天很低,地很平,地平線是一條筆直的線從這頭拉到那頭,看不到盡頭。
“葉局長,你父親身體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