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膽子大。是他手里有牌。”
馬克走了。門關上了。蘇西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拿出那枚胸針,白頭鷹的眼睛在燈下微微發亮。
她看著那兩顆紅色的星,看著它們在燈光下閃爍、發亮、映出她模糊的影子。她想到了葉風。
他在紐約,在曼哈頓,在兄弟集團的總部大樓里。窗外是哈德遜河,河面上有船在走,船尾拖出一道長長的白色水痕。
他大概也在看那道水痕。水痕會散,船會靠岸,人會回家。但河不會干,海不會枯,船不會停。
聯合技術工作組的第二次會議,在華盛頓開了一周。不是那種從早開到晚的連軸轉,是上午開、下午開、開完各回各家各看各的數據、第二天再來接著開的節奏。
不急,是因為急也沒用。數據不會因為你急就變得更漂亮,標準不會因為你急就自動對齊,信任不會因為你急就從天而降。
信任只能靠時間、靠耐心、靠一次又一次的核對、確認、交叉驗證,一點點壘起來,像戈壁灘上的石頭被風吹了幾千年才磨成今天這個樣子。
詹姆斯對葉茂修改的那兩條沒有反對。數據交換頻率,從每季度一次改為每月一次——同意。爭議解決機制,從雙方協商改為第三方仲裁——同意。
葉茂提出的這兩條修改意見,faa的技術團隊評估了一周,結論是可以接受。
詹姆斯把結論告訴葉茂的時候,葉茂正在酒店房間里看文件。他接到電話,沒有說話,聽著電話那頭詹姆斯的聲音。
“葉局長,你的修改意見,我們同意了。”
葉茂握著手機,沒有歡呼,沒有雀躍,沒有在房間里走來走去,沒有打電話告訴任何人。
他只是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放在桌上,然后坐在床邊,看著窗外華盛頓的天空,灰蒙蒙的,沒有陽光。
但陽光在那里,在云層上面。云層很厚,但陽光比云層更厚。陽光會出來,只是需要時間。
“詹姆斯先生,謝謝。”
“不謝。應該的。”
葉茂掛了電話,在床邊坐了很久。他想起葉雨澤說過的話——
“談判桌上,一步松,步步松。松了,就被人帶著走了。被人帶著走的路,不是自己走的路。不是自己走的路,走完了也不記得。”
他沒有松。一步都沒松。不但沒松,還緊了兩步。緊出來的那兩步,就是那兩條修改意見。一條把數據交換的頻率加密了,一條把爭議解決的機制硬化了。
加密了,faa就不能藏著掖著。硬化了,faa就不能耍賴。不是不信任faa,是信任需要制度保障。
沒有制度保障的信任,是沙灘上的城堡,潮水一來就垮了。
葉茂拿起手機,給葉雨澤發了一條消息。一行字,寫了刪,刪了寫,寫了再刪,刪了再寫。最后發出去的,只有一句話:“爸,faa同意了。”
葉雨澤的回復很快,比平時都快。一個字:“好。”
(未完待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