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的路,記得住。沒走過的路,記不住。記不住也沒關系,有人替他走。
玉娥從屋里端了一碗奶茶出來,放在他手邊。她站在他旁邊,看著那棵杏樹。
“今年結的杏子,比去年多。”
葉雨澤抬起頭看著她。“你怎么知道?”
“我數的。”
葉雨澤笑了。玉娥數杏子,數了好多年了。每年春天,杏花剛落,她就站在樹下,仰著頭,一朵一朵地數。
數完了,告訴他一個數字。他記不住,但她記得住。到了夏天,杏子黃了,她摘下來,放在籃子里,擺在石桌上。
誰來了誰吃,吃完了,她又去摘。摘到最后,樹頂上還剩下幾顆,夠不著了,她不摘了。留給鳥吃。
玉娥在他對面坐下來,拿起石桌上的奶茶碗,喝了一口。
“老葉,你說,軍墾二號首飛的時候,天氣會好嗎?”
葉雨澤想了想。“會。”
“你這么肯定?”
“不是肯定。是想。想它會好,它就會好。想它不好,它不一定會不好。但想了,心里就有底了。有底了,就不怕了。”
玉娥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笑了。
“你這個人,一輩子都在想這些事。”
葉雨澤端起茶杯。“不想不行。不想,發動機上不了天。發動機上不了天,飛機就飛不起來。飛機飛不起來,那些在戈壁灘上等了一輩子的人,就白等了。”
華盛頓,蘇西的競選辦公室。馬克把最新的民調數字貼在墻上。蘇西的支持率漲了一點,從百分之三十三漲到百分之三十四。
一點,不多,但方向是對的。方向對,就不怕走得慢。
馬克退后兩步,瞇著眼睛看那個數字。
“蘇西,faa和caac的聯合技術工作組,第二次會議下周在華盛頓開。你來不來?”
蘇西想了想。“不來。”
馬克愣了一下。“不來?這不是你推動的嗎?”
“是我推動的。但推到一定程度,就該讓技術人員接手了。我一個政客,坐在那里聽他們討論渦輪葉片的冷卻效率,不合適。”
”我去了,記者會問我不懂的問題,我要回答我不懂的事,回答錯了會被對手抓住把柄。不去,最好。不去,他們談他們的技術,我談我的政治。井水不犯河水。”
馬克看著她,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蘇西,faa的那份方案,葉茂改了。改了兩條。數據交換頻率從每季度一次改為每月一次,爭議解決機制從雙方協商改為第三方仲裁。第三方,他選了easa。歐洲航空安全局。”
蘇西沉默了一會兒。“葉茂這個人,膽子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