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柔想了想。“飛機不錯,發動機不錯,價格不錯。波音和空客不高興了。”
葉眉笑了。“他們不高興,是因為他們賺不到錢了。賺不到錢,是因為他們的飛機貴。軍墾二號便宜,我們為什么不買?東非國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是老百姓的血汗錢。能省一分是一分。”
葉柔看著她,看了一會兒,笑了。“你跟你姐夫一樣,會算賬。”
葉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是會算賬。是知道錢該花在哪里。軍墾二號的發動機,是三叔他們搞的。”
“天山腳下,戈壁灘上。幾十年的心血,不容易。我們買他們的飛機,不是幫他們,是幫我們自己。”葉柔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電話。“我幫你約東非國航空公司的ceo。下周,你跟他談。”
軍墾城,葉家老宅。葉雨澤坐在杏樹下,面前那盤棋還沒下完。楊革勇端著奶茶碗坐在他對面,喝得呼嚕呼嚕響。
“老葉,你聽說了嗎?二毛要買軍墾二號,大毛也要買,東非國也要買。波音和空客的人急得團團轉,到處托關系,想攪黃這筆生意。”
葉雨澤把棋子落在棋盤上,啪的一聲。“攪不黃。飛機好,發動機好,價格好。三好,怎么攪?”
“波音的人去找商務部了,說華夏的飛機補貼,不公平競爭。”
葉雨澤看著他,嘴角翹了一下。“不公平?波音和空客拿了多少年補貼?他們拿得,華夏拿不得?拿了就是不公平?不拿就是公平?”
他頓了頓,“讓他們去告。告贏了,我們認。告不贏,他們認。”
楊革勇端起奶茶碗喝了一大口。“你這個人,一輩子都在打官司。”
“不是打官司,是講道理。道理在我們這邊,不怕。”
窗外的風吹過杏樹,光禿禿的枝丫輕輕晃了晃。春天還沒來,但快了。花會開的。每年都開,不管有沒有人看。
faa的適航證,是在一個普通的星期二批下來的。沒有儀式,沒有記者,沒有閃光燈。
詹姆斯從局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手里拿著那份簽了字的文件,在走廊里站了片刻。走廊里來來往往的人從他身邊走過,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坐在椅子上,把那份文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每一個字都認識,每一個印章都清晰,每一個簽名都端正。
他看著看著,眼眶突然有些發澀。不是感動,是如釋重負。這臺發動機,從第一份技術報告到今天的適航證,中間走了很長的路。
他在faa干了快一輩子,從來沒有為哪臺發動機花過這么多時間,看過這么多數據,寫過這么多報告。
不是因為這臺發動機問題多,恰恰相反,是因為它問題太少。問題少的發動機,反而更難審。
因為你找不到理由拒絕它。你只能批。批了,就結束了。不批,永遠結束不了。
他拿起電話,撥了艾米麗的號碼。“艾米麗,證批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艾米麗的聲音有些發抖,但她在控制。“詹姆斯,謝謝。”
“不用謝。應該的。”
掛了電話,艾米麗坐在研發所的材料實驗室里,握著手機,盯著屏幕上的那條消息——“faa適航證批準了”。
她看了好幾遍,每一個字母都認識,每一個單詞都懂,但她覺得不真實。她來這里這么久了,從華盛頓到軍墾城,從faa到研發所,從適航標準到試驗數據。
她在這里蹲了這么久,看了這么久,等了這么久。證批了,她反而不習慣了。
葉海正在試驗大廳里改圖紙。第六臺原型機的設計方案改到第八版了,燃燒室的溫度場分布還是不太理想,渦輪葉片的冷卻效率還有提升空間,燃油消耗率還可以再降一點。
他手里的筆在紙上畫著畫著,突然停下來,抬起頭看著窗外。戈壁灘上的風在吹,天山的雪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