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了什么?不是聲音,是心里的某個東西松了,像一根繃了很久的弦,突然松了。
不是斷了,是松了。松了,就好了。好了,就能接著拉了。接著拉,還能拉很久。
阿依古麗走進來,站在他身后,沒有說話。她把手里的飯盒放在桌上,打開,是馬師傅的抓飯。
馬師傅退休了,這是他的徒弟做的。味道不如馬師傅,但也能吃。
葉海放下筆,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米飯有點硬,羊肉有點老,胡蘿卜切得太大了。但他沒有皺眉頭,一口一口地吃完了。他把飯盒蓋好,放在桌上。
“阿依古麗,證批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艾米麗告訴我的。她哭了。”
葉海看著她。“你哭了嗎?”
“沒有。”
“你騙人。你眼睛紅了。”
阿依古麗揉了揉眼睛。“風沙迷眼了。”
“今天沒風。”
她放下手,看著他的左眉比右眉高。她沒有伸手去按,他已經不需要了。高就高吧,高了也好看。
消息傳到省城飛機制造廠的時候,軍墾二號正在做首飛前的最后一次滑行測試。
試飛員老李坐在駕駛艙里,握著操縱桿,看著跑道的盡頭。天山在陽光下閃著白光,雪峰像一個巨大的三角形,頂天立地。
耳機里傳來塔臺的聲音:“軍墾二號,地面風,可以起飛。”
老李沒有推油門,今天是滑行測試,不是首飛。但他聽到了那個聲音,那個聲音在他心里響了。他知道快了,快了就能飛了。飛了,就能回家了。
faa適航證批準的消息,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出去,從華盛頓到軍墾城,從軍墾城到省城,從省城到京城,從京城到全世界。
第一個打電話來的是ua的交通部長。不是打給葉雨澤,是打給中國商飛。
商飛的國際業務部經理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吃午飯,對方說想采購軍墾二號,不是一架兩架,是十幾架。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讓對方發一份正式的采購意向書過來,然后繼續吃飯。飯涼了,但他吃得很香。
ru的交通部長是第二個打電話的。列夫親自牽線搭橋,ru航空公司的ceo跟葉白談了一次,又跟商飛談了一次,談完了,當場簽了意向書。
不是一架兩架,是二十幾架。波音和空客的人在莫斯科急得團團轉,到處托關系,想攪黃這筆生意,但ru航空公司的人說,我們買飛機,不是買政治。
誰的飛機好,誰的發動機省油,誰的交付周期短,我們就買誰的。波音和空客的人啞口無言,因為他們確實拿不出比天山發動機更好的產品。
ea的交通部長是第三個。葉柔和葉眉姐妹倆在ea深耕多年,從基礎設施到醫療衛生,從教育到農業,從金融到航空。
ea的航空公司一直用波音和空客的飛機,價格貴,維修成本高,飛行員培訓周期長。現在有了軍墾二號,價格便宜,維修簡單,培訓周期短。
ea的航空公司算了一筆賬,買一架波音的錢,可以買一架半軍墾二號。買一架空客的錢,可以買一架軍墾二號加全套模擬器。這筆賬算下來,波音和空客的人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