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海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問題。有問題,我會知道。我在現場。那些寫報告的人,不在現場。不在現場的人,說在現場的人有問題。”
他站起來,“我回去寫一份聲明。每一架軍墾二號的飛行數據,我都簽了字。簽了字的數據,不是白紙黑字,是我用這條命擔保的。”
那份聲明后來被貼在軍墾城官網和研發所的公示欄上,只有短短三段話,第三段只有一行字——
“我,葉海,天山發動機總設計師,對軍墾二號的全部飛行數據負全責。任何對數據的質疑,歡迎來研發所調閱原始記錄。歡迎當面核對,我隨叫隨到。”
這份聲明很快被翻譯成多種語言,在航空圈內部流傳開來。葉海沒有去看那些評論,他還在車間里,看著第六臺原型機。
他不需要看那些評論,因為發動機不會評論它自己。發動機只會轉。轉得好,就是回答。轉不好,說什么都沒用。他的回答是轉。
葉歸根的第二次港口談判比第一次復雜得多。對方是一個中東財團,背景很深,財團的談判代表是個五十多歲的英國人,穿著定制的西裝,說話滴水不漏。
他們看中的是一個西非深水港的獨家經營權,地理位置極好,能停靠目前最大的集裝箱船,是那條航線上少有的天然深水良港。
葉歸根想要的是這個碼頭的股權。談判進行了三天,價格吵了三輪,寸步不讓。第四天上午,葉歸根坐在對方辦公室里,沉默了幾分鐘。
他說:“我不要全部股權。我要一個泊位,一個專用泊位,附帶貨物優先裝卸權。碼頭還是你們的,泊位是我的。”
“你們用你們的,我用我的。不沖突,不影響,不干涉。你們的船停你們的泊位,我的船停我的泊位。互不干擾,共生共贏。”
對方看著他。葉歸根沒有繼續說話,把那份新起草的協議推了過去,在桌面上滑過一道淺淺的弧線。
三天后,協議簽了。專用泊位,二十五年租約。葉歸根讓助理把合同鎖進保險柜,然后給葉風發了一條消息:“爸,拿下了。”
葉風的回復只有兩個字:“不錯。”
波音的輿論戰沒有持續太久。不是因為心軟了,是因為有人替他們續不上力了。
葉風在紐約動用了兩家公關公司,分別從聲譽管理和事實核實兩個角度切入。
第一輪澄清發布后的第三天,那份匿名報告就被扒出了制作痕跡,某個制作素材被溯源到一家與波音有長期合作關系的公關公司。
證據鏈一出來,局勢自然就扭轉了。原本退縮的兩家客戶之一重新恢復了聯系。不是正式通知,只是一個電話,語氣像是從未中斷過一樣。
葉海在車間里接到電話,聽完,說了一句“知道了”,掛斷,繼續干活,手里的扳手沒有停過。
ua的交通部長在一場行業論壇上被記者追問,他推了推眼鏡:
“我們已經委托第三方機構對軍墾二號進行了獨立評估,評估報告結論是——安全、可靠、經濟。ua的采購計劃不會受任何外部因素干擾。誰干擾,誰舉證。誰沒有證據,誰閉嘴。”
這段講話的視頻在網絡上被反復播放,播放量超過了波音那份匿名報告的三倍。
評論區里有人寫道——“這是第一次有華夏人站在波音對面,不僅沒有倒下,還逼得波音后退了。”另一個評論只有一個字:“硬。”
消息傳到軍墾城的時候,葉雨澤正在院子里給那棵杏樹澆水。他放下水桶,站了一會兒,看著那棵杏樹,葉子在陽光下綠得發亮,枝頭的青杏已經有指甲蓋那么大了。
再過幾個月就會變黃,變甜,落進等著它的人的手心里。風吹過來,杏樹的葉子輕輕晃了晃。他轉過身,走進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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