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亞的港口談判卡在最后一步。不是價格談不攏,是對方換了談判代表。
之前談得好好的那個人突然被調走了,換了一個新的上來,姓陳,華人面孔,說一口流利的英語,但態度比前任強硬得多。
新代表一上來就把之前談好的條款全部推翻,說要重新來過。
葉歸根坐在會議桌這一邊,聽對方把話說完,沒有反駁,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問了一句:
“陳先生,我能問一下,你之前在哪里高就?”
對方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遲疑了一下說:“在xx航運公司,做區域總監。”
葉歸根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他站了起來:
“陳先生,今天先到這里。你提出的新方案,我回去研究一下。”
對方臉上閃過一絲意外,大概是沒想到他會這么痛快地接受。葉歸根轉身走了出去,楊成龍跟在他身后。
兩人回到酒店,關上門,葉歸根坐到沙發上,把剛才在會場拿到的資料扔到茶幾上:
“他是那家法國航運集團的人。”
楊成龍愣了一下:“你不是說那家法國航運集團已經在東非國那邊吃過癟了嗎?怎么還敢伸手?”
“他們在東南亞有人脈。這個陳先生,應該是被臨時調過來的,專門來攪局。”
他沉默了一下,“對方不想讓我們拿到這個港口,但也不想公開撕破臉,所以換了個人上來,用重新談判的方式拖時間。”
楊成龍攥緊了拳頭:“那怎么辦?跟他們耗?”
葉歸根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耗,是下策。他們要拖,我們就不能讓他們拖。”
他睜開眼睛,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葉歸根對著電話說:
“林叔,幫我查一個人,叫陳某某,目前是xx國港口談判代表。查他的背景,越詳細越好。特別是他跟他現在那家公司之間的關系。”
掛了電話,葉歸根把手機放下,看著楊成龍:
“打蛇打七寸。他的七寸,在合約。他跟他前東家,簽過一份競業協議。如果他現在做的事違反了那份協議,他前東家可以起訴他。一紙訴狀遞到他桌上,他還能坐在談判桌前跟我們耗?”
楊成龍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笑了一下:“你早就查過了,對不對?”
葉歸根沒有否認:“沒查過。但猜到了。他在談判桌上坐姿太正了,像一把鋼尺,從頭到尾沒有靠過椅背,沒有喝過一口水,沒有解開過西裝扣子。一個連坐姿都控制得一絲不茍的人,不是來談生意的,是來執行任務的。”
“他的任務就是拖住我們,拖到我們把其他目標都錯過了,拖到我們自己先撐不住放棄這個港口。”
楊成龍想了想:“那你打算怎么辦?”
葉歸根說:“等林叔的消息。消息到了,就去找他的老板談。不是談港口,是談這個人。”
林叔的消息在當天晚上就到了。葉歸根猜得一點沒錯,陳先生簽過一份為期兩年的競業協議,而他新任職的這個港口談判代表身份恰好踩在協議的紅線上。
葉歸根把那份協議的掃描件看了一遍,然后撥了一個電話出去。電話是打給那家法國航運集團的ceo的。
對方是華人,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了一句:“葉先生,你想怎么樣?”
葉歸根說:“我不想怎么樣。你的人在我的談判桌上拖時間。你把他調回去,我繼續談。你不調,我把這份競業協議寄到他的新老板手上。到時候他丟了工作,你們也撈不著好處。兩敗俱傷的事,沒必要。”
對方又沉默了很久:“葉先生,你贏了。我調人。港口的事,我不再插手。”
葉歸根沒有說謝謝,把電話掛了。楊成龍在旁邊聽完了全程:“他答應了?”
葉歸根把手機放下:“答應了。明天談判繼續。這一次,不會再有人拖了。”
第二天,談判桌對面果然換回了原來的代表。對方客客氣氣地向葉歸根道歉,說之前的人事變動是“臨時調整”,現在已經解決了。
葉歸根沒有提競業協議的事,沒有提那家法國航運集團。他坐在會議室里,把之前談好的條款又過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在協議上簽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