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成龍看了葉歸根一眼:“又挨打?”
葉歸根沒有回答他,已經往倉庫入口走了進去。
鐵錘看著他的背影,沒有提醒他要小心。第一回合,葉歸根和楊成龍還沒走到倉庫中央,就被黑豹和白鴿從兩個方向同時截住。
黑豹從一根鋼柱后面閃出來,無聲無息,快得像影子。葉歸根的反應已經比半個月前快了不少——
側身避讓,反擊,但他的動作還是慢了半拍,被黑豹扣住了手腕,順勢一帶,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幾步,撞在一根鋼柱上。
與此同時,楊成龍被白鴿的掃腿絆倒,雙膝跪地,還沒來得及站起來,白鴿的手已經按在了他的后頸上,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折斷。
第一回合結束,用時一分多鐘。兩個人坐在倉庫角落里喘氣。鐵錘站在光柱下面:
“你們的反應已經比之前好了。但好不夠。好,是及格線。要好到不需要想。”
楊成龍靠在墻上:“那怎么才能不需要想?”
鐵錘說:“把自己放空。身體會替你反應。身體比腦子快。”
第二回合開始前,葉歸根閉上眼睛站了幾秒。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楊成龍站在他旁邊,也在深呼吸。
鐵錘喊了一聲“開始”,兩個人同時動了。
這一次,葉歸根沒有走直線,而是沿著倉庫邊緣的陰影移動,每一步都踩在黑豹視線盲區的邊緣。
他的動作不像第一回合那樣緊繃,反而松弛了下來,像被水浸透的繩索,在受力之前就已經調整好了角度。
黑豹從一根鋼柱后面撲出來的時候,葉歸根側身避開了他的第一擊。他沒有后退,反而向前跨了一步,卡進了黑豹的防守空隙里,用手肘頂了一下黑豹的肋側。
力道不大,但位置很準。黑豹微微頓了一下。葉歸根趁機從他側面滑開,繼續向出口方向移動。
楊成龍那邊沒有那么多花哨的閃避。他直接迎著白鴿沖了過去,白鴿的雙刀劃向他肩膀的時候,他沒有躲,而是猛地沉肩,用一個近似籃球里面硬扛的動作頂住了她的第一刀,橡膠刀擦著他的肩膀滑過去,留下一條淺淺的紅印。
他沒有停下來,借著前沖的慣性,一把抱住了白鴿的腰。
白鴿被他帶得往后踉蹌了兩步,笑了:“你這招是跟誰學的?”
楊成龍沒有回答,用力一擰腰,把她往側邊甩開。
第二回合結束的時候,葉歸根已經接近了倉庫出口。黑豹從他身后追來,他聽到腳步聲,忽然蹲了下來,黑豹的手從他頭頂掠過。
他借著下蹲的勢能轉身,用肩膀頂了一下黑豹的腹部,然后趁他重心不穩的空當,從側面閃了出去,到達了出口。
楊成龍雖然沒能擺脫白鴿,但他沒讓她碰到自己的要害部位,而且迫使白鴿用雙刀才將他攔住——這個進步,誰都看得出來。
鐵錘站在倉庫外面:“第二回合,葉歸根通過。楊成龍,沒通過,但進步很大。”
楊成龍從倉庫里走出來,肩膀上還留著一條紅印,白鴿跟在他身后,那把橡膠刀還沒收回鞘里:
“你這半個月能扛成這樣,已經不算慢了。”
楊成龍轉頭看她:“那你下一次,能少劃我一道嗎?”
白鴿想了想:“不能。”
那天傍晚,四個人坐在港口防波堤上吃晚飯。鐵錘沉默地喝完了一整瓶水:
“你們的訓練差不多了。該學的都學了。剩下的,是你們自己去撞、去悟、去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