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帖子的傳播量沒有持續擴大。原因是陸續有其他乘客發布了乘坐同一航班的現場記錄,包括視頻和實時噪音分貝測量截圖,顯示客艙噪音在正常范圍內,座椅靠背調節功能正常,空調運行穩定。
一位飛行愛好者發布了一段詳細的實測視頻,對比了軍墾二號和波音同級別機型在巡航階段的噪音數據,數據顯示軍墾二號的分貝值低于波音。
那幾家最初轉載這些帖子的賬號也很快刪除了相關內容,不再轉發新的評論。
波音和空客沒有公開參與這場輿論風波,但行業內都知道那些帖子的傳播路徑與某些公關渠道有關聯。
葉海沒有針對那些帖子發表任何聲明,也沒有要求航司配合澄清,只是在下一批次的客艙座椅調節機構中增加了一道出廠檢測流程。他在新流程確認文件上簽了字,然后把它轉發給生產部門,沒有額外附言。
葉歸根在中美洲港口的辦公室里看到了那些帖子的后續發展。
他在當天晚上給葉海打了一個電話:“堂叔,公司那邊的事我聽說了。”
葉海說:“沒事,已經過了。”
葉歸根說:“以后你管天,我管海。”
葉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你這句話從哪學的?”
葉歸根說:“我自己想的。”
葉海說:“那還不錯。”
電話掛了。葉海坐在辦公室里,窗臺上放著一個空的茶杯,從始至終沒有端起來過,電話的余音消散之后,他低頭看了一會兒桌面上的下一季度排期表,把沒有看完的那一頁繼續看完了。
葉海當上董事長之后的第一周,發現自己開會的時間比看圖紙的時間還長。
每天的會議安排得很滿,像流水線一樣排得整整齊齊。他從車間出來,走進會議室,看匯報,聽數據,簽文件,然后從會議室出來,回到車間。
一開始他不太適應,會不自覺地低頭看手表,但葉雨澤說過的話他還記得:
“你管公司,同時還是總設計師。”
他沒有打算把研發放下,所以他在辦公室的角落保留了一張繪圖桌,沒有裝電話,也沒有放文件,只放圖紙和鉛筆。
第一場公開談判是在他上任第十二天進行的。一家東南亞的航空公司有意向引進一批軍墾二號,租購混合,數量不小。
對方的談判代表帶了團隊過來,開了兩天的會。葉海沒有把太多時間花在接待環節上,而是把技術參數和交付能力的數據提前整理好,讓對方看完數據再談。
對方看完以后,沒有在技術層面提出太多疑問,更多問題集中在交付周期和售后支持上。
葉海說:“交付周期按合同走。售后支持方面,我們會設立駐場技術團隊,常駐對方基地,備件儲備量不低于合同約定的最低保障標準。”
對方沒有提出修改意見,在第二天下午簽署了意向協議。
波音的公關又動了一次。這次換了一個打法,不再針對乘客體驗,而是指向維護成本。
一份不具名的分析報告出現在某些行業論壇上,聲稱軍墾二號的零部件更換頻率高于同類機型,維護成本將隨時間推移逐步上升。
報告里沒有引用任何可驗證的數據,只是用了一些粗略推算,覆蓋了幾個關鍵部件的更換周期。
葉海看到這份報告的時候,正蹲在車間里看一臺發動機的試車數據,沒有馬上回應。
葉歸根是在中美洲港口的深夜刷到那份報告的。他看完之后沒有轉發給葉海,直接給葉雨澤發了條消息:
“有人又開始動堂叔那邊了,這次是維護成本的問題。”
葉雨澤回了一句:“你堂叔看得到。”
葉歸根看著那四個字,沒有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