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雨澤和楊革勇在軍墾城改造完之后的第一次散步,是從新華街開始的。
路兩邊是老居民區,外墻刷成了暖黃色,樓頂裝了太陽能板,樓下新修了一排透水磚。
楊革勇走在前面,步伐不快,邊走邊看,在一個小區門口停下來:
“這個小區以前是磚樓,外墻是灰的,冬天透風。現在看不出來了。”
葉雨澤站在他旁邊,也看了看那些暖黃色的外墻:
“換保溫層了。”
他們又走了一段,經過老城區那些口袋公園,都不大,但每個都有長椅和樹。
有一個公園里坐著一個老人,他面前放著一個保溫杯,膝蓋上攤著一本翻舊的書。
楊革勇認出了那個老人,是個退休的兵團工人,以前在修路隊干過。
他走過去在長椅旁邊的位置坐下來,老人抬頭認出了他:“楊革勇,你還沒死啊?”
楊革勇說:“你都沒死,我急什么。”
老人笑了,露出幾顆不齊的牙。葉雨澤站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一來一往,沒有接話。
他們沿著新城區的環形路走了一圈,經過了一排商鋪和幾棟辦公樓,路上車不多,行人也不擁擠。
楊革勇中途指著街角的一家飯館說:“那家還在。”
葉雨澤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是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小館子,門面的漆已經重新刷過。
楊革勇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以前我們幾個老伙計經常在里面喝酒,那時候館子小,桌子是木頭的,桌面磨得發亮。現在門面大了,桌椅也換了。”
當天晚上,楊革勇把那幾個老伙計叫到了那家館子。
一共四個人,除了葉雨澤,還有兩個頭發花白的老頭。一個是魏玉祥,曾經是葉雨澤的左膀右臂;
一個姓李,以前是修路隊的隊長。
魏玉祥坐在楊革勇旁邊,倒了一杯酒:“你這幾年忙什么呢?”
楊革勇端起杯子:“馬場那邊喂馬。”
李老頭在旁邊補充了一句:“也喂自己。”
楊革勇沒有反駁。幾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路燈已經亮了,街道上偶爾有一兩輛車經過。
葉雨澤杯子里是茶,他沒有喝酒的習慣,坐在桌邊聽他們聊天,偶爾插一句。
酒過兩輪,魏老頭端杯站起來,說馬場那邊他以前去過的。
楊革勇說:“那下次來。”
李老頭說:“等天氣好點吧,現在天黑得早。”
楊革勇說:“隨你們,反正馬場總在那,不會跑。”
葉雨澤沒有久留。他站起來說先回去,走到門口的時候楊革勇在身后說了一句:
“直接回家,尼又瞎逛。”
與此同時,太平洋島國港口那邊,楊成龍接到了一個緊急呼叫。
一艘華夏散貨船在駛離泊位大約半天后,報告主機出現異常振動,船速下降,無法保持正常巡航狀態,船長決定返航檢修。
楊成龍在調度室聽完匯報,抓起對講機說:“泊位清出來,維修組待命。”
他在碼頭上站了一會兒,看到那艘船出現在海面上,吃水不深,正以較低的速度接近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