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楊,晚上去體育廣場打球!”
周一舟默默在嘴邊呼喊這兩個字,路是第四聲,舌尖輕輕彈過上顎,發出清脆的“嗚”聲。她學過驛亭三楊樹,正當白下門,也學過春風不暖垂楊樹,吹卻絮云多少。揚是第二聲,讀出來是與迎風飄零的楊樹一般劃開。如春風,如綠意。才上嘴角,已落心尖。
“路楊?”
“路楊。”
喜歡一個人的理由可以這么簡單。
更何況,那人還有天空顏色的運動服、心中裝著脫離課本的雙眼臺風,再加上不要最好只要更好的宣言,這些足以將一個人捧上神壇。
“他在二中的時候小學六年都是升旗手,每年運動會上的校慶表演他都是主持人。”英語小組學習上,秋天義正言辭的說。
這樣一個人,女生緣自然也是不會差。
于是就有了英語課代表王亞萍每天因為被路楊搶了課本而滿教室哭喊,“路楊!”,也有了三樓的144班文藝委員每天上樓等待139的吳曉琪放學,在門口喊“路楊路楊”。隔壁140的覃紅總要守在139門口等秋天一起去廁所,先喊“路楊,幫我叫一下誰誰誰”。
初中的年代,大家表現好感都十分含蓄。在嚴肅且高壓的教學環境里,大家心中沒有對戀愛、在一起的定義。僅僅只是每天能在耀眼的人面前露個面,哪怕不說話,沒有交流,甚至彼此不認識,都能為當天的喜悅充滿電。
十二三歲談戀愛,那是混混所為。所以當路楊和140班的班長傳出戀愛緋聞時,舉班震驚。
周一舟也為此失意過。當然失意的行為與其他人不謀而合,只是偷看路楊的時候變少了,為神壇尋一替補的時間變多了。名草有主,除了談論拔草之人,當然還能去看別的草。這個過程不超過一周,期中考試后的運動會上,她又再一次被那抹天藍色的背影緊緊抓住眼球。
在全班人都隊列彩排時,他站在國旗下的隊伍中央,抱著薩克斯。
天藍色的衣服在干燥的初秋正午清涼又刺眼,白色的鴨舌帽反著光。即使后來周一舟進出大大小小演播廳,負責大型演出的秀導,配合燈光老師設計過不少燈光造型,她都覺得,遠不如那年11月中旬,陽光下的白色鴨舌帽刺眼。一年級被選到國旗隊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他,另一個是140班長王萩。
你看,他那么耀眼,怎么可能不招人。
門口講電話的聲音由遠及近,周一舟才從這場盛大的回憶中抽離。
“你干嘛?”
田格格彎著腰去勾自己的拖鞋回頭便看到周一舟瞪大的銅鈴,不由被嚇一跳。
周一舟說,“在緬懷我的少女心。”
田格格督了眼電腦屏上血腥的手術畫面,欲言又止,最后把手機遞給周一舟。
“給,你的少女時代沒有手機是嗎,合歡都打到我這里來了。”
周一舟接過電話,才知道是歡姐,剛問了好,歡姐那邊迫不及待,“周周,幫我個忙!”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