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是碰到郝教練了嘛,蔣曉南肯定是出事了,但無論我怎么問都撬不開他的嘴,你近水樓臺,明天去幫我打聽一下。”
“近水樓臺”這個詞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總出現在她的生活中。她反應了許久,“你不是醫療線的嗎?”
“現在哪分什么醫療線體育線啊,傳統媒體有活兒干就不錯了,周周啊,這個忙你無論如何都得幫我,不然我們就要被逼去做短視頻了!”
確實是個人神共憤的下場,這忙不幫還真不行。除了歡姐,當然還因蔣曉南。
網球隊的蔣曉南,從小就被譽為“網球天才”。14歲時奪得市級冠軍進軍省隊,16歲開始跟隨協會全國各地打聯賽,被授予國家二級運動員后,本來可以保送體大的他,拒絕福利,今年憑借實力考上了金市科技大學,各項榮譽傍身,加上他不凡的顏值,成為了金市當之無愧的本地明星。周一舟曾有幸在一場地方春晚上成為過他的FollowPD,那檔節目爆了之后,順理成章成為了他的電話線。但凡蔣曉南有點什么事,需要上哪個節目,先找的不是藝統,而是周一舟。
曾經有段時間,周一舟覺得自己存在的價值就只是維系蔣曉南這個收視秘籍。
不過,這一切都截止在了蔣曉南出事以前。
泌尿科的黃主任是這么說的,“由于各種腎臟疾病引起腎單位慢性破壞,以致殘存的腎單位不足以排除代謝廢物,導致代謝廢物和毒素在體內積聚,同時勛在腎臟內分泌障礙,從而表現出一系列自身中度的癥狀。”
尿毒癥……
跟了器官捐獻科小半年的周一舟心里冒出一串數字,每年都多少尿毒癥患者死于沒有腎源,不覺低喊:“他才18歲……”
而且還是運動員……
黃主任答:“是原發性的,昨天手術上我們在患者身上建立了血管通路,在腎源找到之前只能通過血透來維持。”
蔣曉南明年就要進國家隊了。
郝教練顯然比她更明白這件事,急忙拉住王玲,“醫生,我們曉南是省冠軍,他明年就要進國家隊了!”
在王玲眼里,管你是國家隊的還是國家領導,供體都必須嚴格按照輕重緩急制度進行分配,“我知道,家屬也別著急,目前系統里尿毒癥的患者光金市就有27例,但是供體實在匱乏。”
后面他們再說什么周一舟再也沒聽到,只看到談話室門口,有個孱弱的身軀,將臉埋進手里,是蔣曉南的爸爸。
周一舟示意阿哲把攝像機移開。
他們擁有拍攝許可證,所有涉及到器官捐獻的案例,將這些記錄下來是他們的分內工作。但自從目睹了昨天的慘案,她不再忍心。
摸到蔣曉南的病房門口,因為是公眾人物的關系,體育局出面,把他送進了特需病房。周一舟心里知道,特需病房防的就是她們這幫媒體人。此時,他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身上插滿了管子。
這是她接觸過,年紀最小的尿毒癥患者,并且,還與她相識。從觀者是視角帶入到親屬的身份,未免心痛。
進病房前,黃主任看著眼前的兩人,好興致的打趣她:“不錯,昨天剛跟完手術今天就生龍活虎,這放我們醫學院怎么也得是四年級的水平。”
周一舟大囧,“大概就是一個月聞不得肉味兒的水平吧。”
黃主任哈哈一笑,身后,年輕的醫生,也跟著彎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