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覺得,她在某些地方真是敏感的要命。
周一舟這一暈,倒是讓阿哲警覺起來。
他老早就給玲姐打了電話幫忙找醫生來看看,王玲忙得要死,哪里管得到這里,心想不過暈了一下,離不開低血糖啥的,反正背后就是急診大樓,別的沒有醫生護士一籮筐,她也幫不上忙,便往后放了放,等把人送進手術室里了才匆匆忙趕來,一看,果然不用她幫忙。
忙雖幫不上,但畢竟比他們年長,該教育的還是得教育,“獻血了怎么不告訴我,你們倆沒日沒夜的跟著我們耗,這樣下去不行的啊,趕緊休息幾天吧,你們不敢提我出面和你們領導溝通,真出事兒了我們醫院負責不起的。”
哇,雖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該明白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懂,但這么條地被她說出來阿哲怎么聽怎么不是滋味兒,原來《放棄有創搶救治療知情同意書》遞到手里是這種滋味兒。
不成不成,這時候矯情不是大丈夫所為。
他看向周一舟,“想吃啥。”
她拆了塊巧克力塞進嘴里,“手術開始了嗎?”
“管它什么手術,走,哥帶你吃好吃的去!”
周一舟避開了他的手,“拍完吧,家屬還在,今天的家屬挺配合的,情緒也到位,到時候肯定都用得上。”
阿哲又何嘗不知道,他也不舍得放。但是他們這里外不討好的到底在為誰忙活呢,他想不清楚。
“你去拍吧,鑰匙給我,我去你車里睡會兒,后半夜扛不住了來喊我。”
“得了吧”阿哲推她一把,“回家吧你,我一個人能行。”
周一舟也不跟他扭捏,直言,“那明天再找你對。”
阿哲把她送到醫院門口,帶著機器折返。
泌尿科這邊,會診回來的兩人正準備下班,迎上剛下手術的賈醫生,走廊里鈴聲在響,賈醫生伸出去一看,“又是46床,路楊你去幫我看下吧,我喝口水。”
正在收拾下班行囊的朱珠一頓,“賈醫生,今天好像是你的大夜?”
路楊倒是沒說什么,放下手里的東西便去。
賈醫生看著他的背影,勾起嘴角一笑,意味深長的教育朱珠,“朱珠啊,現在是實習還好,還能輪轉,等規培一定要找個好導師,分在后組可就沒什么大夜小夜之分。”
朱珠覺得賈醫生這人忒壞,都說護士是實習醫生的天敵,難不成主治醫生就是住院醫生的天敵?
凌晨1點半,路楊終于下班。
整個醫院也就急診大樓熱火朝天,那里不分晝夜,每分每秒皆是戰場。
她應該回去了吧?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見OPO的王玲醫生講著電話急匆匆從他面前穿過。
“今晚趕不到是吧?趕不到的話就只能往下順延,你確定趕不到金市,確定要放棄嗎?這樣啊,好的,那確實沒辦法,沒事不辛苦,有機會再給你們打電話。”
路楊設身處地一想,其實他們也辛苦。里里外外遭白眼,家屬不理解,醫生催著要,內憂外患,協調哪有那么容易。再看周一舟和阿哲,沒日沒夜就兩個人,沒比醫生輕松到哪兒去,她那么小的身板兒,扛得住才怪。
他拖著步子出外科大樓,誰知在榕樹下的長椅上看到一個身影,不由得一怔。
路燈微弱,只能靠公路上的車燈才能辨出五官。
但他一眼就認出她。
還是那身衣服,肥大的牛仔褲,寬容的衛衣,平時她衣褲寬松,看不出體型,臉上又帶著微微嬰兒肥,他在不久前還被這身打扮蒙騙,誤以為她至少身強體魄,扛得住那400cc。剛才一抱,才知道原來這么瘦。
超人也有失誤的時候,她會為此失望吧?
終于走過去,她坐在長椅上微垂著頭,似乎已經睡過去,手機亮著,來電掛斷,界面重回滴滴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