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超時了。
該不該提醒她?
他突然有些心慌,正要轉身走開,她卻突然抬起頭來,四目相對,一時四周仿佛都安靜下來。身后的急診大樓在黑夜里嘈雜不堪,但就像一下子都安靜下來,只看到她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烏溜溜的望著他。
“路醫生?你下班啦?”
“嗯”他不由得走上去,“你……”
“呀!”她仿佛才想起自己在等車,再看手機時,司機已經將訂單取消了。
“你在等車?”
她點了點頭,“嗯。”
“吃飯了嗎?”
搖頭。
路楊有些生氣了。
“我我我,我點了外賣回家的!”
她頭發本就松松散散,額前胎毛不聽話的揚著,臉上又都是疲態,眼睛也紅紅的,像剛睡醒在抖毛的小貓。這會兒急得連忙起身,但又因為起的太猛,本就虛弱的身子幾近搖搖欲墜。
他連忙伸手去攙她。
周一舟站定后急忙揮手:“不用不用,我真沒事兒。”
他怎么回事兒,怎么把她當林黛玉似的呢。
“怎么就你一個人,你同事呢?”
“你說阿哲?回去拍攝了,家屬還在里面,等著帶尸體回去。”她說完意識到這話有歧義顯得阿哲眼里只有工作很沒同事愛似的,趕緊補充,“我讓他回去的,你也知道等一個供體有多不容易了。哦,時間不早了,你也快回去吧。”
她說著,掏出手機準備再打一輛車,被路楊攔住,“你住哪兒,我送你。”
路楊的順風車?
不坐不是中國人。
“廣電,順路嗎?”
“北城區?”
哦,都用區來劃分,那是不順路的意思了。
她覺得自己真是懂事:“算了吧,我自己打車,太麻煩了。”
他無奈,“你都這樣兒了我怎么讓你一個人回去,不管怎么說都有我的責任,別拒絕,給我個機會。”
路楊不由分說,摸著黑將人帶到停車場。
周一舟盯著地面,又開始分析他的話中話來。
什么叫給他個機會?
還沒想通呢,發現自己來到停車場,驚嘆,都是同齡人,差距怎么這么大呢?
雖然阿哲也有車,但阿哲好歹是個名下擁有6套房2個門面的本地拆遷戶,有車是政治正確。
她和路楊同一起跑線,怎么也能拉這么大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