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學的時候139班的感情好,得益于劉老師人情濃重的教導。如今大家四散飄零,各安天涯,只有過年的時候在劉老師家得以一聚。再碰面,依然有說不完的話題,今日的話題,除了劉老師的病情外,毫無疑問落在歸來的老成員身上。
路楊以前就處事周到,現下與十年不見的老同學回憶起往事來也毫無障礙。
“你怎么期中考一結束就轉學了?”
“爸媽那個時候工作調動。”
“那你后來轉到哪里了,沒在文市聽過你。”
“金市一中。”
“我有個高中同學,初中也是金一中的!”
話題就是這么延續的,人情就好像一張漁網,東奔西走,六個人內總有碰撞。更何況同齡人的天下,興許都用不著六個人。
“他大學也學醫,醫科大。”
“我也醫科大。”
“不會這么巧吧,他現在也在附一院做住院醫。”
“是嗎,他哪個科?”
“好像是神經外科?”
“啊,林建宇,周周也認識。”倚在窗臺談笑風生的人突然看向周一舟,“你不是剛在神經外科跟過一場手術么”
秋天把埋頭裝鴕鳥的周一舟拽起來面對現實,她表情管理時效,除了傻笑,再無所能。事實上,她主要是跟OPO的,每天跑那么多醫院,神經外科也那么多人,她還真不認識。
不過這不重要,大家已經從傻笑中的周一舟臉上獲取答案,具體答案是什么,當然也不重要。
“咱倆加個微信”一向愛張羅的王朝飛率先掏出手機,“把你拉到咱們班群里,我也在金市,下次約你喝酒。”
“滴”地一聲響起,二維碼的主人將手機鎖屏,纖長的手指流暢將手機塞回白大褂口袋里,這場會晤到此告一段落。
畢竟今天的主人公還躺在床上,不能喧賓奪主不是。
哪知剛動完刀的劉霞老師看自己親手澆出來的花朵一個個都沒長歪,還茁壯成長,甚是喜上眉梢。“一晃眼都過去十多年了,你們軍訓那會兒一個個才這么高呢”
楊叔喜聞樂見,樂滋滋地招呼大家伙兒,見周一舟后來,還主動把話題拐向她:“你們劉老師每天帶著周周的作文回家給晶晶當參考資料,現在家里還一堆呢。”
楊晶晶仿佛被牽起某種童年噩夢,晃著腦袋說要去上廁所。這些事每年都要被拉出來談論一番,如今有了新的回顧成員,依舊說的津津有味。
“那時候以為她就隨便寫寫,誰知道后來做了編劇。”
“害!”
“害!”
聽聽發小們這一連串的意味深長,被喚醒噩夢的周一舟,連忙轉移目標,聯動旁人分擔火力。
“我記得以前路楊的地理也很好啊,我們才剛學行星,他就在分析雙眼臺風”這些深藏在心底被當做座右銘的記憶,如今再談起,她也沒想到,會是這番云淡風輕。
她說的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剛才在門口承認暗戀的人不是她。仿佛之前裝不認識人家的人也不是她。
路楊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她還沒意識到自我暴露,天真地覺得,反正他cue了一次她,有來有往。
被推上風口的人只是陪笑,惹來劉老師一輪又一輪怨懟,“可不是么,那會兒他老在我課上看地理雜志,還以為我不知道。”
可不是么,眾人腹誹,都偷偷看課外書,就路楊一人被抓了還不被批評,不就仗著您的關系嗎。
劉老師繼續感嘆,“可惜呀,男孩子學文始終是坐不住。”
“學醫挺好呀”周一舟坑完他也不忘找補一下,“治病救人,很偉大。”
周一舟沒敢抬頭,不然她會發現路楊的臉色有多難看。
“偉大什么呀”劉老師繼續怨懟,“忙起來沒日沒夜的。老人啊,也不求你們為社會做多大的貢獻,賺多少錢,只要自己平安,健康就行了。”
眼見著話題要往不知名的方向偏去,楊叔急忙救場,“好在周周還在做文字工作,也算是接你的衣缽啦!”
病房內“哈哈”一笑。
劉霞老師和老公感情好,在整個二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從王朝飛的角度來講,這么如此盛大的世紀重逢,不歡聚一場簡直有違天理。于是他主動請纓,當了聚會策展人,地址就選在醫院附近,但路楊還是沒能到場,為了表示自己的身不由己,將排班表翻出來,晚上兩臺手術,結束都快11點。剛把人拖出來擋刀周一舟用完就扔,連忙替眾人表示,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做到這種程度,秋天也算大致心里有了個數。除了惋惜,還不忘怨懟。
“那可是路楊啊路楊!陽光又好看,工作也不錯,最重要的是你們還有感情基礎!近水樓臺先得月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