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沒有直接看到它們,但目光每次接觸到那些……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或許是深紫色的藤蔓,我的腦海里就會出現各種嘈雜的聲音。”
“它們在哭訴,昏暗逼仄的環境里響起密密麻麻的碎裂聲響,仿佛是鏡子被打碎了般,我能感覺到的,就是它們都帶著惡意……”
“難以言明的惡意。”
說到這里,安娜有些難以抑制內心的恐懼,劇烈顫抖起來,瘦小的身軀藏匿著常人無法想象的遭遇,她好怕,好怕某天自己會無聲無息的死在夢境里,死在那暗無天日的深淵里,和它們一樣。
細微觀察著女孩的表情,夏洛特知道安娜已經打開心里防備,露出了自己最真實的一面,他握緊鋼筆書寫著所有有用的信息,并再次問道:
“能具體說說看夢境的樣子嗎?”
“不用去想那些模糊的、無法直視的存在,那只會傷害到你,且毫無收獲,只用回憶夢境里較為細致的場景,那些同樣也是解決問題的關鍵所在。”
嘗試回想起邪惡存在的外貌,對眼前的情況來說太不現實,本著暫時保護安娜、讓她少用自身能力的同時,也不能加快被邪惡纏身的進度。
夢境的樣子?
還是首次去想這個問題,安娜頓時陷入了沉思當中,隨著腦海深處的記憶被喚醒,她才嘗試著說出來,不過表現得非常警惕。
“有時候是船,沉入海底的船,無數道刺耳的尖叫聲撕扯著我的耳朵,兩側灰蒙蒙的迷霧讓我感到害怕,對了……那里沒有月亮。”
“而更多的,是腐朽的禮堂,無數戴著黑色兜帽的臃腫男士對著一枚破碎的心臟跪拜,我曾想要走進近點看看,但那些人似乎能發現我的存在……”
“他們驅逐了我。”
她在說起“沉船”和“禮堂”的時候,整個人異常的平靜,沒有先前不禁戰栗的恐懼感,仿佛那些不過是和吃飯睡覺般“經常”的事情。
“很好。”夏洛特不由夸贊道。
這兩幅場景能代表的含義很多,盡管他不能完全分析出來,但也能大致了解到是什么情況,安娜的配合無疑是讓治療的速度加快不少。
首先,“船”寓意著離開或是歸來,當“船”破碎后,陷入無盡深淵,兩側涌出濃郁的迷霧,遮住了月亮,可以解讀為“失敗的離開/歸來,導致看不到希望。”
這里可以暫時判定為心靈創傷。
但第二幅場景就不好說了,缺少關鍵的信息,倒更像是誤入了某場邪惡的獻祭儀式,然后被驅逐,可“破碎的心臟”又代表著什么呢?
看來想要徹底解開夢境,還需要更多的線索……夏洛特翻開下一頁,繼續記錄著具有疑點的地方,目光不時瞥過坐如針氈的女孩,故作隨意問道:
“對你而言,這兩種夢境有什么差別呢?或者說,在心情郁結的某天里,你會更期待哪種夢?不用緊張,這些都是治療必要的流程。”
在主職是蠱惑人心的邪惡異端者的同時,我還是一位不錯的通靈者,甚至空閑時間還兼職心理醫生……他很滿意自己越來越豐富的簡歷內容。
“我不知道……”
那些不同尋常的噩夢猶如心中的刺,無時無刻不影響著安娜的判斷,不管怎么說,她還只是個十二歲的女孩,感知能力有限,無法更加精準的復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