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容張口結舌,她剛剛要說什么來著?
少爺,逛青樓?
少爺竟然逛青樓?
“你說呢?”阿和冷哼一聲,側頭不看這對主仆。
聞君和結結實實雙膝跪下,指天發誓:“娘子,我是去給你找大夫。我發誓我絕對沒有做什么,連酒都不曾喝一杯...”
找大夫?
當時劉易確實在春雨樓,只不過劉易有心躲避聞君和,與他擦肩而過了。
也是,如果聞君和在妻子重病期間青樓尋歡,傳出去豈不壞了他寵妻的名聲?他演戲嚴謹,按理說不會漏出如此明顯的破綻的...阿和想從這方面壞他的名聲,看來是行不通了。
聞君和小心翼翼的拉起自家娘子的手,“雖然我什么都沒有做,但心里實在害怕,我去那種地方娘子知道了,定會惹你生氣的...娘子果然知道了...”難道是在夢里?他也沒告訴別人啊。
“少夫人,小容可以保證,少爺絕對不會胡來的。少爺他不是那樣的人。”小容又忙著為自家主子說話,說著說著自己替少爺委屈得落淚:“這段時間少夫人生病,少爺實在太可憐了...”
當然可憐了,他的戲演得那樣好。阿和甩開聞君和的手。
“娘子,我日日夜夜守著娘子,再沒有別的事了。”聞君和跪在地上,十萬分地小心翼翼。
“起來吧。”阿和道。
這一句話說得云淡風輕,氣勢卻恍如賜平身的萬歲。
小容抹抹眼淚,咋眼看自家少夫人側身坐著,身上卻有大老爺那樣的威嚴,令人不敢直視。
少夫人以前可親和了。不管給誰挖了坑,始終都是弱不禁風的樣子,如今這是怎么了?
阿和很快就知道,她讓聞君和起來真是說早了。
這小子就該跪上個三天三夜。
他居然帶著老婆從聞家搬出來了。
聞家,禹都新貴。聞家大老爺聞承書官拜兵部尚書,聞家二老爺聞承令被溫恒欽點為鎮北大將軍。
一門雙貴,在禹都炙手可熱。
人人奉承巴結的聞家,他依附生存的聞家,阿和需要緊盯的聞家,他竟然就這樣搬出來了。
本以為能混進聞家當個細作的阿和氣得直呼了幾大口氣才緩過來。
脫離了聞家,她這兩天和聞君和虛與委蛇有什么用。
阿和氣得都不用攙扶自己逛完了這個宅子。一個三進的小院,四周安靜,聞君和選的宅子應不是繁華之地。
至于下人,聞君和只帶了貼身伺候江聞玉的小容。他自己一個小廝,還有一對老夫妻,是他母親昔日的陪房。
如此,簡陋的,搬出來了。他這是圖什么?
“他是三房的獨苗,大夫人二夫人能放他搬出來嗎?”阿和問小容。
不說他的伯父伯母是不是真心關心他,如今聞家一飛沖天,他自己搬出來獨立門戶要惹多少閑話,他們怎么會同意?
平靜下來后阿和左思右想,都覺得這個搬家不是那么容易的。聞君和還是素有才名的舉子,來年下場金榜題名,若要好前程少不得兩個伯父的扶持,他怎么舍得舍棄?
小容看著阿和,欲言又止,訥訥半晌才道:“少夫人,少爺是為了您才搬出來的。”
為了江聞玉?
為了方便殺江聞玉,好去娶一個高門貴女吧。
阿和走回主院,東屋是聞君和的書房,他臨窗而坐,微微低頭看著書卷。細長的手指偶爾翻動書頁。
好一個安靜俊雅的書生。
你已經前途大好,為什么不休妻放她一條生路。為什么,一定要害死她的性命來成全你的完美無瑕。
阿和收回目光。“我自己走走,你不用跟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