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和平平淡淡的一句話,令溫恒失神。
她說了公主啊。
公主,在阿和這里,是不用被忌諱的,是可以隨意提起又不失敬意的。
溫恒像是被阿和口中的公主釘在了龍椅上,良久才艱難開口。“公主的吩咐,你做得很好。作為她的丈夫,我更要謝你了。”
你如何還敢自稱她的丈夫?阿和用了極大的定力把自己釘在原地。
溫恒換了個更舒適的位置坐著,慵懶地注視著阿和,她只是站在那里,面無表情更無任何動作...空氣似有凝滯。
重華殿只剩下兩人,阿和站在殿中,離坐在龍椅上的溫恒十步之遙。
溫恒坐在龍椅上,離站在殿中的阿和似乎隔了尸山血海。
“她...可有留下什么話?”溫恒問道。
阿和睫毛顫顫。溫恒見她,是想問公主生前的事?“公主說,讓我帶著玉兒和心兒藏好。如果駙馬...如果陛下有榮登大寶的那一日,再帶著玉兒心兒來找您。”
溫恒眼神更為犀利的盯著阿和,似要找出她說謊的證據。他很快又微微搖頭,否認了自己多疑的心。
公主,是希望孩子們認他的啊。
難怪良玉藏身七年鮮有蹤跡,溫恒才登基半年,細作便在千喜鎮發現三個孩子的行蹤。
原來真的不是巧合,更不是意外。
溫恒突然失笑。“她明白我的艱難。”他嘆道。
當年五王奪嫡多么兇險,他的皇兄們個個手段殘忍。溫恒雖是太子卻遠離禹都十余年,想要保全自身已是十分艱難。公主知道當年的溫恒保不住孩子和她,如果貿然現身更會讓溫恒陷入被動。
所以她蟄伏,她等待。
等到那些想利用她利用孩子來攻擊溫恒的人都死了,她才走出來,向溫恒收債。
只是,她怎么不親自來呢...
她應該親自來責問他啊……
溫恒揉揉額頭,拇指順便擦去眼角的一滴淚。
“她,恨我嗎?”
阿和垂眸。“公主說,不恨。”
你怎配得到公主的恨意。
溫恒默了默,他起身,緩緩走到阿和身前。
“她的不恨,便是恨了。”他說道。在阿和身前兩步站定。“朕對不起她。”
阿和沉默。
溫恒始終看著阿和。“阿和,你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不管你做了什么,朕寬恕你。”
阿和微微垂眸,不看那張臉。“阿和不懂陛下的意思。”
溫恒注視著阿和,目光似看透一切。又是沉默一瞬,溫恒突然問:“阿和,你一直陪在她身邊對嗎?”
“那樣的處境下,她選擇生下心兒。你說,她心中對我,是不是還有一絲眷念?”
不是。
公主只是因為愛她的孩子。
見阿和又是沉默。溫恒便苦笑。“我懂。”
懂么?阿和也只是安靜的看著溫恒。
溫恒道:“我與她夫妻十一年,生下玉兒之后,她一直盼著有個女兒。心兒,是她盼了多年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