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茲的目光追著剛才寒暄過的人的背影。
(好夸張的顏色......)
那人的頭發是一頭大粉紅。
安茲知道冒險者會把身上裝備染成搶眼的色彩。
但他第一次看到有人連頭發都染成那種搶眼顏色。
大概是耶·蘭提爾與王都的冒險者人數有差吧。
由于王都有較多的冒險者,因此為了引人注目,必須打扮得稍微搶眼一點。
(大家對染發好像也沒什么排斥感或壞評價嘛......)
安茲作為業務專員的思維,難免覺得把頭發染成粉紅色不太妥當,但這個世界對這方面并沒有什么嚴格要求。
畢竟連小孩子都有人染發了。
安茲擺脫對頭發的想法,從在自己面前排排站的冒險者身上,感覺到近似日本人排隊精神的習性,并稍微留意了一下站在自己背后的娜貝拉爾。
安茲自己從未報上過小隊名或綽號,不過這支被稱作「漆黑」的小隊除了安茲之外還有娜貝拉爾在。
身為絕世美女的她之所以能在安茲背后維持不動姿勢──各個冒險者沒去向她致意──是因為她那種甚至感覺得到敵意的帶刺氛圍。
況且就建立人脈這點來想,向領隊安茲致意好處比較大吧。
(冒險者的圈子跟企業界還真像呢......)
畢竟都是人群建立的社會結構,大概不免有些相似之處吧。
握手握到如果是人的話手都痛了,當安茲面前的冒險者漸漸減少時,伊維爾哀過來找他講話。
即使有人插隊,排隊等著跟安茲致意的這些人并沒有任何怨言。
一看,站在那里的都是最低階的冒險者。
最高階、高階、中階、低階都已經按照順序打過招呼了。
再來只剩下等著有機會向高不可攀之人致意,當上冒險者時日尚淺的菜烏。
這樣的他們,對精鋼級的最高階冒險者不可能提出任何怨言。
「我看該商量的差不多都商量完了,可以請您到這邊來嗎?」
安茲略為動了一下視線,隔著全罩頭盔的細縫望了一下葛杰夫。
如果他人還在那里,答案就只有一個。
「娜貝。你代我去向那些人士致意。我跟這邊的各位致意后就過去。」
聽到這句話的所有人都睜圓了眼睛。
「抱歉。請讓我先跟排隊等候的各位致意吧。」
安茲如此告訴伊維爾哀后,繼續跟惶恐的冒險者們寒暄。
安茲如果被大企業的老板叫去,就算中小企業的老板排隊等著,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去見大老板。
這不是偏心或歧視,而是一般人理所當然的做法。
反而如果固執著繼續跟中小企業的老板寒暄,作為一名高層人士,會被認為不懂得看場合。
營業專員也是一樣,有時必須犧牲自己的原則,以公司利益為優先。
這是作為公司的齒輪必須要懂的事。
然而,這次他不能這樣做。
(──我怎么可能跟葛杰夫講話啊。雖然上次只講了三言兩語,而且是兩個月前的事了,他不可能記得我的聲音......但要是被他想起來就慘了。可是,對方一定很想跟我講講話。這方面雖然令人不安,但也只能交給娜貝了,我還是把聲音壓低一點吧。剛才他們那邊也談了很多事情,我確定他不會聽見我的聲音......不過還是小心為上。)
「好了,娜貝。去吧。」
「遵命。」
她低頭領命后就往公主他們那邊走去,安茲將視線從她的背影移開,拿下頭盔。
他感覺到視線一口氣集中到自己身上。
他甩甩頭,再度戴上頭盔。
其實他很想加點擦汗的演技,但安茲的臉是幻影做出來的,雖然戴著橡膠面具,但如果把手放上去,除非很有技巧,否則看起來就像手陷進了臉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