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后,扎克生活實在不足為外人道。
有比沒有好,搶奪者比被搶奪者好。與其自己哭,還不如讓別人哭。
扎克過的就是這種生活。
并不覺得有錯,并不覺得后悔。
每次聽到受難者發出哀號,扎克便更加如此深信不疑。
扎克在貧民區中奔跑。拼命奔跑在比日落時,還要更加赤紅的世界中。
由于離開旅店后就不斷奔跑,因此已經氣喘吁吁,額頭也滲出汗水,疲勞感產生想要休息的欲望,告訴自己是不是該稍微休息一下。但時間緊迫,扎克還是鞭策著疲憊的身軀,繼續奔跑下去。
這時候,當扎克以一個大角度轉過一個轉角時——
「好危險喔——」
似乎剛好正在轉角的一個人影,都膿了一句,伴隨著喀啦的金屬聲大動作翻身。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讓扎克嚇了一跳,往跳開的黑影望過去。
眼前是一位五官端正的女子。因為她身上穿著一件黑色披風,像是融入影子般,但閃閃發亮的紫色眼瞳帶著好奇心,筆直地望向扎克。
疲憊而失去耐性的扎克帶著怒火向對方大吼:
「這是我的臺詞吧!很危險耶!走路看前面好嗎!」
女子似乎對于扎克帶著威嚇口氣,大聲發出的怒吼一點也不害怕,露出冷笑。
令人汗毛直豎的冷笑讓扎克不禁后退,沒有勇氣拔出藏在懷里的武器。就像是被獅子盯上的老鼠一樣。
剛才在女子飛身退后時聽到的金屬聲,或許是來自她身上的鎧甲吧。
身負武裝的女子——或許是冒險者吧。
找錯了吵架對象。
扎克的腦中發出危險信號,同時也冒出這個想法。
他并不會因為對方是女性所以很弱之類的理由瞧不起她。扎克自己也知道有只由女性成員所構成的強大隊伍。因為他還記得,曾經從所屬傭兵團里的最強男人口中,不經意地聽過這件事。
反觀扎克,即使隸屬于傭兵團,但在所有武裝成員中,說他是實力最低的一個也不為過,所以他才會負責這種工作。
因為奔跑而滲出來的汗水,此時由于札克對自己采取的行動感到后悔,而逐漸變成了另一種汗水。
正當扎克的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恐懼表情時,女子的笑容突然變得不再恐怖:
「嗯——算了。因為也沒什么時間了。不過,如果下次再讓本小姐遇到,就要讓你吃點苦頭喔——」
女子以輕松的口氣撂下這句話后就往旁邊繞過去。感到興趣的扎克往對方走去的方向望去,他想起眼前那個地方是貧民區中罕見沒有任何人居住的區域。
都這么晚了,一個美女要去那里做什么呢?雖然感到好奇,但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在等著自己,扎克斬斷內心的留戀,再次邁開步伐。
不久,扎克來到貧民區中,充斥著許多破舊小屋的一角,稍微往四周瞄了一下,確認是否有人跟蹤。
夕陽慢慢西下,世界已經逐漸染成黑暗,所以扎克重點式地確認是否有人躲在黑暗角落。來此之前已經確認過好幾次,但為了謹慎起見,最后還是再確認一次。
扎克滿意地點點頭,在門前調整呼吸的同時敲了三次門。接著,過了五秒后,這次則連續敲了四次門。
發出這個約定好的暗號之后,便立刻收到了反應,嘰嘎的木頭磨擦聲從門的另一側傳來,擋住觀察孔的板子被移開。可以看到一雙男人的眼睛在露出的洞中骨碌地轉動,確認站在門前的扎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