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什么,哥哥?」
「……如果談判破裂,對方或許會殺死我們以儆效尤。」
薩留斯早有這種心理準備了。正因如此,他才會先緊抱了一下蔻兒修。
「……考慮到對方的人數,我不能讓哥哥你獨自前往。如果只有一人前往,對方大概也會認為我們瞧不起他們。」
在蜥蜴人之中,薩留斯的確是名號響亮的人物,非常適合參加談判,不過,他的身分是旅行者,就算犧牲也不會影響到蜥蜴人的團結。從這點來看,應該也不令人遺憾。
即使英雄殺身成仁,只要還有其他族長在,就能繼續戰斗下去。可惜的是手中的凍牙之痛,如果沒有它,便無法抵擋冰湖傳來的寒氣。
兩人默默前進,一步一步接近死亡。
他們來到通往王座的不死者階梯前,拉開嗓門。如果王座位在更后面的地方,也可以選擇爬上樓梯,但對方站在邊緣處,就表示應該是不想讓己方爬上去。
王者必須處于高處。
蜥蜴人雖然沒有這種規矩,但很多種族都有這種上位者應該居高臨下的習慣。當然,如果是以對談的名義前來,這種應對方式算是相當失禮。
亦即表面上說是對談,卻一點也不想要平等對談。
然而要求平等對談是不自量力。薩留斯他們確實是贏得之前的戰斗,不過看到巨石上那排敵方干部,即使再不愿意,也會被迫理解那次的勝利沒有任何意義。一切只是一場兒戲。
「我方已到!我是代表蜥蜴人的夏斯留·夏夏,至于這位則是蜥蜴人的最強英雄!」
「我是薩留斯·夏夏!」
即使如此,鏗鏘有力的聲音中依然沒有任何諂媚。他們知道這是愚蠢的舉動,但這是僅存的尊嚴。或許之前那場戰爭看在對方眼里只是場兒戲,但也絕不能辜負在那場戰役中犧牲的戰士們的尊嚴。
沒有回應。坐在王座上的死之王只是像在品頭論足般,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完全看不出有想要采取行動的意思。
回答的是腰間長著一對黑色翅膀的惡魔。
「我們的主人認為你們還沒有做出恭聽的姿勢。」
「……什么?」
女子聽見疑惑的聲音后,呼喚身旁一位長著尾巴、像是人類的男子。
「——迪米烏哥斯。」
「『叩拜吧』。」
薩留斯和夏斯留突然跪了下來,頭甚至陷入濕地中。他們的行為看起來只像兩人覺得這么做是理所當然。
冰冷的泥水沾上兩人的身體,破裂的冰塊立刻再次凍結起來。
無法站起來。即使全身再怎么出力,也紋風不動。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大手從上面壓住似的,兩人的身體完全失去自由。
「『不要抵抗』。」
當再次發出的聲音傳進耳里的瞬間,薩留斯和夏斯留感覺身體好像多生出了一個腦袋——接收他人命令的器官,身體就好像順從著那器官在動作。
看到失去力氣的兩人狼狽跪趴在泥地后,女惡魔似乎感到很滿意,開口向主人報告:
「安茲大人,已經做好恭聽姿勢了。」
「辛苦了——抬起頭吧。」
「『允許抬頭』。」
薩留斯和夏斯留轉動唯一能夠自由動作的頭,仿佛謁見國王般向上仰望。
「我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主人,安茲·烏爾·恭。先感謝你們幫助我完成實驗。」
(實驗?奪走我們那么多同伴的生命,竟然還敢說是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