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少年一副不解的樣子,布萊恩嘔血似的問他。
「為什么……你為什么面對那樣的殺氣,還能站得住!」
少年略為睜大雙眼。由于他裝作面無表情,因此從這點小小的變化中,都能感受到巨大的感情波動。
「我想問個清楚。那股殺氣超出了常人所能承受的領域。連我……抱歉,連在下都承受不了。然而你卻不一樣。你承受住了。你站得住。你是怎么辦到的!那么困難的事!」
興奮使他變得語無倫次。但他就是壓抑不住。面臨夏提雅·布拉德弗倫壓倒性的力量,害怕得逃跑的自己。遭遇與她同等的殺氣迎面來襲,卻還能屹立不動的少年。他想知道這差距是源自于哪里。
他無論如何都想知道。
布萊恩的熱誠似乎傳達給少年了,他雖然困惑,但還是認真想了想,然后回答:
「……我不知道。我也一點都不明白,自己怎么能承受得住那樣的殺氣暴風。不過,也許是……因為我想著主人的事吧。」
「……主人?」
「是的。只要想到我侍奉的大人……我就有力量繼續撐下去。」
怎么可能因為這種理由就撐得住。布萊恩差點沒大叫出聲。但在那之前,老人靜靜地開口解釋:
「也就是說他的忠義之心,足以克服恐懼。安格勞斯先生。人們只要是為了珍惜的事物,能夠發揮出無法置信的力量。如同在崩塌的房屋中,母親能為了幫助孩子而抬起柱子,又如同丈夫能單手拉起快要從高處摔落的妻子。我認為這是人的力量。也就是說,這孩子也發揮了這種力量。而且這跟您并非毫無關系。只要您有絕對不能讓步的事物,想必就能發揮超越您想像的力量。」
布萊恩無法相信。他絕對不能讓步的事物,就是對強大力量的渴望,但那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啊。輕易就被擊潰,結果自己只能害怕地逃走。
漸漸轉為陰沉,俯視著地面的臉,因為老人接下來的一番話而猛然抬起。
「……自己一個人培養起來的信心是非常脆弱的。因為一旦自己受到挫折,一切就結束了。不要什么都靠自己,只要能與別人共同建立信心,為了別人付出,就算遭受挫敗也不會倒下。」
布萊恩陷入沉思。自己有這樣的事物嗎?
然而什么都想不到。因為一切都被他當成無用之物舍棄掉了。難道說他以為追求強大實力時不需要的那些事物,其實才是最重要的嗎?
布萊恩不禁發笑。笑自己的人生滿是錯誤。所以他忍不住講出了近似抱怨的話來。
「統統都被我舍棄掉了。現在還來得及挽回嗎?」
「沒問題的。就連沒有才能的我都辦得到了。安格勞斯大人這樣的人物一定行!絕對不會太晚或來不及。」
少年的話語毫無根據。然而不可思議的是,這番話卻為布萊恩的內心帶來溫暖。
「你真是溫柔,而且又堅強呢……真的很抱歉。」
突然被人道歉,少年愣了一愣。如此勇氣十足的人物,自己竟然把他當成小鬼,還瞧不起他。
(真是愚蠢。我真是太愚蠢了……)
「對了,您說您叫布萊恩·安格勞斯……莫非是過去曾與史托羅諾夫大人打得不分高下的那位?」
「……你真清楚啊……你也看過那場對戰了?」
「啊,我沒有看到。只是聽看過的人說的。那位大人說安格勞斯大人是相當厲害的劍士,即使在王國實力也是數一數二,看到您的舉手投足,重心穩當的動作,讓我知道那位大人果真所言不假!」
被對方純粹的好意壓倒,布萊恩吞吞吐吐地回答:
「……唉,謝、謝謝。我、我覺得自己還差得遠了,不過被你這樣稱贊……倒是有點高興呢。」
「嗯……安格勞斯先生。」
「老先生。請直呼我為安格勞斯就可以了。像在下這樣的小人物,不配讓您以敬稱相稱的!」
「既然如此,我叫塞巴斯·強,希望您能叫我塞巴斯……那么,安格勞斯小弟。」
「小弟」這種稱呼讓布萊恩有點害臊,不過以兩人的年齡差距來看,這樣的稱呼的確不奇怪。